保安晚上没啥事，说是值班，其实也就是到保安室睡觉。

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北下班了，回到他租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就是一栋老居民楼的储藏间改造的，大概八平米，放了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凳子、一个用纸箱堆起来的“床头柜”。

墙上贴了一层防潮布，但因为年头太久，布上长了点霉斑。

最要命的是没有窗户，白天黑夜全靠那盏二十瓦的节能灯撑着。

一开门“贫穷的味道”直冲林北脑壳。

他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8236.5的数字，像走马灯一样转。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手机显示下午三点二十。

睡了八个多小时，起来还是觉得累。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那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袖子上的三道杠已经开线了，左边口袋的扣子掉了，他用别针别着，勉强像个样子。

出门的时候，门口卖煎饼的大姐叫住他：“小林，今天没吃饭吧？来，这个给你，做多了卖不完。”

一个煎饼果子，加了俩鸡蛋和一根烤肠。

林北看着那个煎饼，又看看大姐，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王姐。”他接过来，咬了一口，里面的薄脆还是酥的，酱料是王姐自己调的那种，咸中带甜。

“谢啥啊，你这孩子，瘦得跟个猴似的。”王姐摆摆手，又开始擦她的铁板。

林北边走边吃，到保安亭的时候，赵小军已经在了。

赵小军是新来的，十九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出来混社会。

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还带着点口音，人很实在，属于那种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老实孩子。

“北哥，你来了。”赵小军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今天天气热，我多买了一瓶。”

林北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冰的，舒爽！

“谢了。”

“客气啥。”赵小军挠挠头，“对了北哥，刚才6号楼的李小姐投诉了，说昨天晚上快递送到的时候她不在家，让今天送到门口。我刚才去送了，结果她不在，又给退回来了。”

“李小姐？”林北问。

“就是开保时捷那个，长得很漂亮那个。”赵小军眼冒星星，“今天穿了一身白裙子，我的天，我当时看了一眼，差点把快递箱子摔了。”

林北脑海中闪过昨晚那个侧脸。

“行，她再回来你跟我说。”

正说着，保安亭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串手串，手里拿着一把奔驰车钥匙。

这人是3号楼的业主，姓马，做什么生意的不知道，但脾气很大，在业主群里是出了名的“喷子”。

“你们保安怎么回事？”马先生把手里一张停车票拍在桌上，“我车停在地库被人刮了，你们物业赔不赔？”

林北看了一眼那张停车票，上面写着“B2-037”。

“马先生，地库有监控，您先别急，我调一下监控看看。”

“看什么监控？我告诉你，我这车刚贴的车衣，一万八！”马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这帮保安，成天在这儿坐着玩手机，正事一件不干！”

“马先生，您消消气——”

“消什么气？你看你这副德行！”马先生指着林北的鼻子，“一个月挣三千块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跟你们物业说了多少次，地库要加强管理，你们耳朵长在脚后跟上了？”

林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小军在旁边站着，吓得大气不敢出。

“马先生，监控我肯定给您调，如果是我们的责任，物业会负责。”林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您说话能不能别带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马先生冷笑一声，“我说你怎么了？看门狗还不让说了？”

看门狗……

林北好想一拳炸过去。

“马先生——”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不着。”马先生一挥手，转身走了，临走还甩下一句，“让你们经理来找我，你这种看门的，不配跟我说话。”

门被摔上。

保安亭里安静了三秒钟。

赵小军小心翼翼地说：“北哥，你没事吧？”

林北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嘟嘟嘟灌了一大口。

水是冰的，顺着喉咙往下流，但压不住胸口那团怒火。

啊，好气啊！！

“小军，你先看着，我去趟厕所。”

林北想出去透透气，他走出保安亭，穿过小区的绿化带，走到公厕。

公厕里没人，灯管坏了一根，只剩下一根在忽明忽暗地闪着。

林北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把门关上。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突然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他憋不住了，哭了。

温热的眼泪掉在地上，把瓷砖洇湿了一小片。

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还笑着跟他说“妈没事，你好好工作”。

他想起王梦瑶朋友圈里那枚钻戒，十指紧扣，劳力士绿水鬼。

他想起马先生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说“看门狗”。

他想起自己二十三岁生日，只吃了一碗只有盐的泡面。

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四千三百块钱，欠费八千两百三十六块五。

他想起那个开保时捷的女人看他嫌弃的眼神……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一连骂了三句！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他的心声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响，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就在这个时候。

【叮！】

一道电子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个喇叭，对着他的神经元喊了一声。

林北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女神消费返利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北】

【年龄：23岁】

【当前颜值评分：65分（路人水平，建议提升魅力值）】

【当前情商评分：48分（注：低于及格线，舔狗指数偏高）】

【系统规则：当女性为您支付任何消费时，系统将根据女性的颜值评分（满分100分）乘以系数，返还对应倍数现金至宿主账户。】

【计算公式：返利金额 = 女性支付金额 × (颜值分 × 系数)】

【当前系数：0.5（可通过升级提升）】

【举例：90分女性为您消费100元，返利100 × (90 × 0.5) = 4500元】

【注意：仅限真实消费，禁止刷单……；

仅限女性自愿消费，禁止胁迫……】

【警告：宿主为女性消费将触发“舔狗惩罚”，永久封停系统！】

林北懵了，他愣在原地。

“我……出现幻觉了？”他自言自语。

【不是幻觉，宿主。】

【请尽快完成首次测试，解锁更多功能。】

林北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哭得眼眶发红，鼻头也红，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液体，总之很不体面。

他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辈子，会有女人愿意给我花钱？”

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系统提示：目标已生成。请宿主走出舒适区，主动创造女性消费场景。】

【当前任务：72小时内获得任意女性消费，金额不限。】

【任务奖励：解锁【魅力+1】被动技能。】

【任务失败：系统解除绑定。】

林北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把眼泪和狼狈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操。”

“试一试又不会死。”

他把脸擦干，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六月的太阳正毒，林北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