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倒要看看,这三寸丁的骨头,能搞出什么花样。”陆沉倒有几分好奇。
视线切至西门府门外。
大火渐息,满地残尸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知县陈文昭站在石狮子旁,指挥着几十个厢军从府内往外抬木箱。
沉甸甸的箱子压得扁担咯吱作响,十万两白银装车完毕。
长街上血水未干,残肢断臂被草草堆在墙角。
武大郎推着一辆木板车,停在长街尽头。
车上堆着蒸笼、铺盖,还有几件破衣服。他身高不足五尺,双手死死攥着车把,两条短腿抖得筛糠一般。
潘金莲站在板车旁。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双手绞在一起。
武大郎探头看了一眼西门府门前。
朱漆大门碎了一地,外面全是穿红衣的厢军。
知县老爷居然亲自在此监督。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陆沉不仅打残了西门大官人,还引来了官兵。
这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西门大官人肯定已经被官府救下,陆沉绝对死定了。
武大郎松开车把,连滚带爬冲向陈文昭。
十名护送他的玄甲死士冷冷看着,并未阻拦。
“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武大郎双膝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砰砰砸地,“草民武植,紫石街卖炊饼的!草民是良民啊!”
陈文昭正盯着装银子的马车,被这侏儒吓了一跳。
巡检使马忠拔出半截腰刀,喝道:“哪来的腌臜泼才,敢冲撞知县相公!”
“大人明鉴!”武大郎指着西门府大门,扯着公鸭嗓嚎叫,“那陆沉杀人放火,意图谋反,跟草民一家毫无干系!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今夜就把这惹祸的憨婆娘休了,求大人别抓草民去顶罪!”
话音刚落,潘金莲猛地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丈夫。
武大郎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这是他刚才在家里逼着隔壁代笔写好的。
他转过身,膝行几步,将那张纸用力砸向潘金莲的脸。
“贱人!你素日里便不安分,招惹那西门庆,如今又勾搭上这陆沉逆党!”
武大郎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你想死,别拉着我武家!拿了休书,你就是个野女人,是死是活,与我武大郎再无半文钱干系!”
草纸砸在潘金莲额头上,飘落在血水里,纸上墨迹晕开,隐约可见“不守妇道”、“立此休书”几个黑字。
潘金莲僵在原地。
夜风卷着血腥气灌进领口,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心在一寸寸结冰。
嫁给武大郎二年多,她起早贪黑,受尽街坊闲言碎语。
哪怕武大郎懦弱无能,连男人的事都做不了,她也认了命。
可今日,大难临头,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为了活命,竟当着满街官兵的面,把脏水全泼在她身上,将她当件破衣服扔在街头。
周围的厢军停下动作,指指点点。
“生得倒是狐媚,原来是个祸水。”
“武大郎这绿头龟,撇清关系跑得倒快。”
讥讽声钻进耳朵。
潘金莲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
唇角渗出血丝,她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那张休书。
这世上,再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沉重的铁靴声在门洞内响起。
几十名玄甲死士列队而出,分列台阶两侧。
陆沉提着那杆染血的铁枪,跨过破碎的门槛,走下台阶。
陈文昭见状,立刻换上笑脸,拱手道:“陆老弟,本县这就告辞了。”他对武大郎这出闹剧毫无兴趣,有了十万两银子,清河县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武大郎听到陈文昭叫“陆老弟”,整个人懵了。
知县老爷怎么对这反贼如此客气?他转头看向台阶上的陆沉。
陆沉目光扫过长街,落在潘金莲和地那张休书上。
视线一瞥,定在武大郎身上。
【目标:武大郎】
【当前意图:极度恐惧,休妻保命,企图用潘金莲挡灾。】
这三寸丁的求生欲,真是恶心到了极致。
武大郎打了个寒颤。
他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冲着陆沉磕头:“陆大郎!不,陆好汉!人我送来了!休书也写了,她现在是自由身,您随便发落。求您发句话,只求知县老爷明白今日此事和小人无半点瓜葛!”
陆沉将铁枪交给身旁的死士。
他走上前,没有拔刀,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武大郎还想再开口:“小人绝不……”
陆沉抬起右腿。
砰!
一脚正中武大郎胸口。
武大郎像个破布麻袋般横飞出去。
飞出两丈远,重重砸在那辆板车上。
蒸笼四分五裂,木板车从中折断。
武大郎喷出一口酸水,捂着胸口在满地破烂里打滚,连哀嚎都发不出声。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带着你的破烂,滚出这条街。”陆沉语气平静,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陆沉转身走到潘金莲面前。
潘金莲蹲在地上,手指刚碰到那张沾血的休书。
陆沉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潘金莲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
“拿了休书,你就不再是武家的人。”陆沉握紧她的手掌,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从今往后,这清河县没有武植的娘子。只有我陆沉的人。”
潘金莲身体一颤,心里五味杂陈。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是她这半生从未体会过的踏实。
陆沉捡起地上的陌刀,朝门用力挥出。
“轰!”
西门府的门匾断成几块,四处崩飞开去。
“清河从此再无西门!”陆沉大声喊道。
潘金莲没有挣扎,由着陆沉牵着她,走上西门府的台阶。
“把门堵上。”陆沉下令。
两名死士上前,举起精钢重盾,将残破的大门死死封住。
冰冷的铁盾合拢,将武大郎的呻吟与满街的残局彻底隔绝在外。
潘金莲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盾,随后反手紧紧握住陆沉的手掌。
【叮!潘金莲好感度提升至100(死心塌地)!】
【获得羁绊:内宅安宁】
【羁绊加成:宿主领地内后勤调度效率提升50%。】
长街上,陈文昭冷笑一声,挥手道:“走,回县衙!明日一早,张榜安民。西门庆勾结黑虎寨谋反,已被本县正法!尸首挂城门示众。”
厢军挑起银箱,带上西门庆的尸体,迅速撤离。
长街再次陷入死寂,只剩武大郎躺在破板车里,绝望地看着空荡荡的夜空。
视线拉远。
清河县城外三十里,黑虎山。
聚义厅内,火盆烧得极旺。一把大金交椅上,坐着个面黑身矮的壮汉。
此人正是黑虎寨大当家,宋江昔日心腹旧部,张青。
“大当家!”一名浑身是血的喽啰滚进大厅,“三当家在清河县紫石街被杀了!带去的三十个弟兄,全折了!”
张青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案。
酒水洒进火盆,腾起一阵幽蓝的火苗。
“谁干的?西门庆那厮敢下黑手?”张青怒吼。
“不是西门庆。是个姓陆的破落户,手底下养了一批穿重甲的军卒!西门庆也被他废了!”
张青眯起眼睛,杀机暴起。
“重甲?清河县这破地方,也配有重甲军?杀我兄弟,断我财路。传令下去,点齐三百儿郎,带上火油!”
张青一把抓过墙上的环首大刀,刀尖直指山下。
“天亮之前,随我踏平清河县。宰了那姓陆的,屠他满门!”
山风呼啸,三百名凶神恶煞的悍匪举起火把,如同长蛇般涌下黑虎山,在无边的夜色中,直扑清河县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