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嘉年华送完，他没有继续，把手机放在一旁，认真听沈清韵弹完余下的部分。

曲子终了，那双手慢慢垂下来，落在琴弦两侧。直播间安静了半秒，弹幕还在刷，但沈清韵既没有感谢，也没有下播。

她站起来，画面里的镜头跟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移，从桌案移到了她的上半身。

她穿着昨天那条白色练功服，领口平整，长发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依然没露脸，但身段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别刷了。”她的声音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响起，偏低，带着乐器生特有的那种清冷感：“你来听曲可以。再刷礼物，我下播了。”

说完，她重新坐下，手指搭上琴弦，下一曲响起。

顾雍盯着屏幕上那双手，低声笑了笑。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五万多，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满屏都在猜那个“神秘大哥”是谁，有人说是富二代，有人说是公司老总，有人说肯定是三十岁以上的事业有成男性。

顾雍扫了几眼，没当回事。

他退出去，点开沈清韵的私信，发了一条：“我在魔都。”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方当然看不见。沈清韵正在直播，手机大概率开了免打扰。

顾雍也不急，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手机上多了两条未读。

“你也在魔都？”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顾雍擦着头发，看着这两条消息。上戏校花主动约他见面，这待遇比他想象中来得快。他想了想，打字回复：“有空。地点我定？”

“好。”对方秒回，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我带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顾雍笑了一下。这是怕遇到坏人，找了个陪同。他回：“不介意。华山路云锦阁，明天晚上六点半。”

“云锦阁？”沈清韵这次停顿了一会儿，“那家私房菜很难订。你确定？”

“确定。”顾雍说，“到了报我名字。”

沈清韵回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下午，顾雍上完最后一节课，开车回公寓换了身衣服。他挑来挑去，发现自己依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行头。

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面配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被衬得恰到好处，不显老，也不显轻浮。

秦诗瑶不在家，留了张字条在茶几上，说去浦东处理租客续约的事。顾雍把字条折起来放进口袋，拿着古斯特钥匙出门。

华山路那一带他很熟，离交大徐汇校区不算太远。云锦阁藏在一排法国梧桐后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乌木门和两个石狮子。

他把车停在门口，下车时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五。门童迎上来，见到古斯特后态度格外恭敬，听到“顾先生”三个字，更是小跑着引他进去。

云锦阁内部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曲径回廊，灯光昏黄，每个包间都独立成院，私密性极好。

顾雍被带到最深处一间靠水的位置，窗外是一小片人工荷塘，夜色初上，水面倒映着廊下的灯笼。

他坐下，服务员端来茶水和菜单。他刚接过菜单，手机震了一下。

“我们到门口了。”沈清韵的私信。

顾雍起身走到包间门口，远远看见门童引着两个女孩穿过回廊。

走在前面的那个，个子高挑，穿着一条浅青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白色针织开衫，长发半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干净的下颌线。

顾雍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沈清韵。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那双眼睛和视频里偶尔露出的一截下巴，已经足够对上。

后面跟着一个稍矮些的女孩，齐肩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亚麻衬衫和深灰半裙，手里抱着一本皮面笔记本，斯斯文文。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温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沈清韵走到近前，看到顾雍，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顾雍？”她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

“是我。”顾雍笑了笑，“进来坐。”

沈清韵和同伴对视一眼，两人跟着他进了包间。

落座时，沈清韵的目光仍在他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服务员端来热毛巾和菜单，顾雍递过去。

“想吃什么，自己点。”他说。

沈清韵没急着看菜单，而是看着他说：“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

“你比我想象中更漂亮。”顾雍说。

沈清韵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看菜单。

她身旁的女孩主动朝顾雍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好，我叫林知夏，清韵的舍友。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不打扰，人多热闹。”顾雍说。

林知夏微微一笑，低头翻菜单。她的动作很轻，翻页时用指尖压着纸边。

顾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脑海里系统光屏自动跳了出来：

【目标扫描中……】

【目标：林知夏】

【年龄：20岁】

【身高：163cm】

【体重：47kg】

【三围：34C-24-35】

【罩杯：C】

【感情经历：0次】

【学校：魔都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大三】

【状态：轻微紧张，好奇】

顾雍眉梢微动。戏剧文学系，知性路线，感情经历也是零。这系统真是走到哪扫到哪，连陪同的舍友都不放过。

沈清韵点完菜，把菜单递回来。顾雍扫了一眼，加了两道招牌和一份甜品，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上菜的间隙，沈清韵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你真是交大的？”

“嗯，交大，大一。”顾雍说。

“大一？”沈清韵眼睛微微睁大，“你今年十九？”

“二十。”顾雍纠正，他念书早。

沈清韵转头看林知夏，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知夏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轻微笑意：“我们来的路上还在猜，你应该是三十岁左右，做金融或者互联网，已婚，事业稳定，有闲钱给陌生主播刷礼物。”

顾雍被她的直白逗笑了：“让你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