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走进去，第一感觉是开阔。客厅开间极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和对岸的陆家嘴天际线尽收眼底。

江面上有货轮缓缓经过，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晨光从东面打过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而柔软。

室内是简奢风格，墙面以米白色为主，辅以深色木饰面和金属收边，地上铺着哑光的天然大理石。

家具是开发商附赠的样板配置，但用料和做工都挑不出毛病。

秦诗瑶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进去，没有做任何评价。

她先走到窗边，伸手在玻璃上轻轻一划，又低头看了看窗框的封胶和边角做工，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打开橱柜门，看看五金件和台面拼接的缝隙。

最后她走进主卧，把衣柜门拉开又合上，目光从吊顶到地面一寸寸扫过去。李森跟在不远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顾雍靠着餐厅的中岛，看着秦诗瑶用她的方式检查这套房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昨天之前，她还是那个他只能仰望的房东，漂亮、有钱、离他遥远。而现在，她正认真地帮他挑房子。

“还行。”秦诗瑶从主卧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刚好够李森也听清：“用料比样板间厚道，层高也够，露台朝向没问题。这个价位里算实在的。”

李森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盛：“秦小姐眼光真准，这套确实是我们性价比最高的江景顶复。”

顾雍问了一句：“全款有没有优惠？”

李森的表情明显一振，快速算了一下：“先生如果确认全款，加上我们目前的活动，可以做到两个点折扣，再加两个车位和三年物业费减免。

算下来大约能省一百一十万左右。”

顾雍看向秦诗瑶，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

“行，回去签合同。”顾雍说。

李森脸上的笑容几乎藏不住，连忙指引两人下楼，返回售楼处。

签合同的过程比顾雍想象中快，系统提前准备的资料早就补齐了所有需要的信息。

他只需要签字、刷卡、走流程。买一套五千万的豪宅，和昨天买一个四十万的包，动作上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签字的页数更多，卡的次数更频繁。

秦诗瑶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伯爵红茶，安静地看着他。

顾雍签完最后一页，把笔放下。李森双手递过一份合同副本和一张收据，态度比迎接他们时又恭敬了三分：

“恭喜顾先生，成为外滩壹号院的业主。后续贷款、税费、产证等流程我们会全程跟进，预计下周就能拿到钥匙。”

顾雍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秦诗瑶身边：“走吧。”

两人走出售楼处，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江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水汽。顾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秦诗瑶跟进来，关门，车里恢复了一片安静。

“感觉怎么样？”秦诗瑶问。

“没什么感觉。”顾雍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就是知道自己以后得好好供物业费了。”

秦诗瑶“噗”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十八块一平，四百六十平，八千多一个月，你现在知道疼了？”

顾雍也笑了：“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买房这件事，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秦诗瑶收了笑，转头看他一眼：“那是你钱够。我买第一套房的时候，算月供算到凌晨三点，怕断供怕得要死。”

顾雍顿了顿，认真地说：“以后你不会再有那种时候了。”

秦诗瑶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车子驶上中山南路，江面在右侧时隐时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顾雍，你以后在魔都，就算有根了。”

顾雍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回到小区，顾雍把车停好，两人上楼。秦诗瑶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头仰在靠背上，长发散落下来：“累死我了，看房子原来也不轻松。”

顾雍说：“晚上出去吃？”

“不去了，叫外卖吧，我请你。”秦诗瑶翻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吃什么？别太贵，我今天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消费欲，被你的五千五百万刺激到了。”

顾雍笑了：“那随你。”

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古斯特和Macan，心里慢慢盘算：车子有了，房子也有了，系统升到Lv2，每月基础额度翻倍。接下来呢？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沈清韵的抖音私信。

“今晚七点，别忘了。”

顾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回了一条：“会来。但你确定不让我刷礼物？”

沈清韵秒回：“确定。你要是刷了，我直接下播。”

顾雍又回：“那我看心情。”

这次沈清韵没有回“无赖”，而是发了一个省略号。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客厅里，秦诗瑶正和外卖软件斗智斗勇，嘀嘀咕咕地研究满减。顾雍看着她的侧影，又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当前好感度61，心动萌芽。

而另一个女孩，好感度还挂着“无”。

傍晚六点五十分，顾雍靠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手机架在膝盖上，提前点进了沈清韵的直播间。

画面已经亮着，还是那张深棕色的长条桌案，还是一台古筝，还是只有一双手。

在线人数比昨天多了不少，刚开播就涌进来一万多人，弹幕刷得飞快。

有人在刷“昨天大哥今天还来吗”，有人刷“来看土豪”，还有人刷“主播今天露脸吗”。

沈清韵一概不理，调了调琴弦，手指落下去，第一串音符就稳稳地压在了一片嘈杂之上。

她弹的是一首顾雍没听过的曲子，节奏舒缓，旋律绵长，像秋天的雨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荡开。

他听了一会儿，打开礼物栏，想了想，选了十个嘉年华，连送。

金色特效再次炸开，弹幕几乎瞬间陷入疯狂。

“来了来了！大哥来了！”

“卧槽，又是嘉年华，又是连发！”

“这大哥是认真的吗？昨天十五万，今天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