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没有在满地灰烬的金库里多作停留。

他转过身，领着几人穿过一条狭长的混凝土甬道，走到地下室最深处。

尽头，是一扇伪装成承重墙的钛合金大门。

沈渊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旁边的暗格上。

一道幽绿色的激光扫过。

“滴答”一声轻响，厚重的钛合金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安全屋。

屋里没窗户，四面墙上全贴着漆黑的防窃听吸音海绵。

正中间的铁桌上，只摆着一台厚重的黑色军用防爆电脑，电源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红光。

“沈总，您带我们来这儿干嘛？”

赵铁柱探头探脑地往里瞅，这地方他这个安保主管都没来过。

“打长途电话。”

沈渊迈步走进去，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在电脑前。

林国华跟在后面，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从火里抢出来的半片碎纸，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老头盯着沈渊，嘴唇直哆嗦。

“沈总，您刚才指着脑袋……那是什么意思？”

林国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绝望与不解。

“半导体底层的架构代码，足足有十几万行！”

“五轴机床的公差数据，更是精细到了微米级别！”

“那可是三个G的纯文本数据，打印出来能堆满一间屋子！您……您说您全记住了？”

苏明哲也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怀疑。

法律条文他能倒背如流，但那种海量的工业参数，根本不是人脑能装得下的。

沈渊没废话，伸手按下电脑主机的启动键。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老林，光刻机原型主板，第三模块的步进电机参数是多少？”沈渊双手悬停在键盘上，头也不回地问。

林国华愣了一下，几乎是出于科学家的本能，脱口而出：

“扭矩七点五牛米，脉冲频率两百千赫兹，还有个小数点后三位的偏差阈值，是零点零一五……”

话音未落，密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键盘敲击声。

“啪啪啪啪——”

沈渊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黑底白字的屏幕上，一排排复杂的代码和数据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

林国华瞪大了眼睛，猛地扑到电脑屏幕前，脸都快贴在显示器上了。

“这……这是第三模块的底层逻辑树？”

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连第四行那个我前天半夜偷偷加进去的容错补丁都在！”

“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苏明哲倒吸一口凉气，看沈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赵铁柱虽然看不懂屏幕上的天书，但也看懂了林国华的反应。

他咧开大嘴，激动得直搓手：“老林，沈总是不是真把那些玩意儿全背下来了？”

沈渊敲完最后一段代码，轻轻呼出一口气。

重生带来的过目不忘能力，加上前世在工业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肌肉记忆，让他现在就是一台人形超级计算机。

“图纸的轮廓我脑子里全有，参数我也记得八九不离十。”

沈渊转过头，看着满脸见鬼表情的林国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但有些边缘的冗余数据，还得靠你这个总师来校对。”

“老林，擦干眼泪。今天晚上，咱们俩双剑合璧。”

林国华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半片碎纸往兜里一揣，刚才的颓丧瞬间一扫而空。

老头搬了个小板凳，直接坐在沈渊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沈总，您尽管敲！只要起个头，剩下的数据我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来！”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安全屋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声和两人快速的对话。

“主轴承偏心率补偿算法！”沈渊喊道。

“X轴误差正负零点二微米，Y轴零点三，补偿系数套用傅里叶变换第四公式！”林国华扯着嗓子回应。

沈渊指尖如飞，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写到一半，沈渊突然停下动作，眉头微皱。

“老林，你刚才报的冷却液流速阈值，是不是少算了个液压泵的峰值压力？”

林国华一愣，闭上眼默算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还真是！那儿得加个零点五的系数！”

老头看沈渊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已经不是看老板，而是在看祖师爷。

“沈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参数我可是算了一个星期，您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别拍马屁，继续报数据，时间不多了。”

沈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十指再次化作残影。

苏明哲和赵铁柱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喘。

赵铁柱时不时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两人嘴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五点。

当沈渊重重地按下回车键时，屏幕上的光标终于停止了跳动。

一个高达三个G的超级压缩包，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齐活了。”沈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林国华瘫坐在椅子上，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却挂着狂喜的笑容。

“全弄出来了！比烧掉的那份还要完美！沈总，您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行了，夸我的话留到大西北再说。”

沈渊点开电脑里的一个黑色软件图标，输入了一串长达十二位的复杂密钥。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过后，屏幕跳转，变成了一个纯黑底色的加密终端。

界面极其简陋，连个鼠标指针都没有，只能靠键盘输入指令。

苏明哲探头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那个不起眼的利剑图标，瞳孔猛地一缩。

“沈总，这……这是军方的最高级别加密信道？”

苏明哲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级别的网络，连汉东省府的大佬都没资格用。您是怎么弄到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燕京那边有个朋友帮忙搭的线。”沈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他双手快速敲击，将那个包含所有核心技术的压缩包拖入传输框。

对话框弹了出来。

沈渊敲下一行字：“晏清雪，东西准备好了，接收。”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回复。

“大半夜不睡觉，你那边到底搞出多大动静？”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清冷和干练。

“动静不大，就是把汉东的底朝天翻了一下。别废话，开端口。”沈渊快速敲击。

对方没有再回复，传输框的进度条瞬间亮起。

10%……30%……60%……

密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条框。

这可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当进度条卡在99%的时候，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赵铁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拔出腰间的甩棍，像头猎豹一样护在门口。

“谁在外面？”他压着嗓子吼道。

几秒钟后，一只肥大的老鼠从通风管里窜了出来，“吱吱”叫着跑远了。

众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叮！”

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进度条彻底走满，100%。

绿色的对话框里，晏清雪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数据已安全接收。大西北已为你敞开大门，你那边何时脱身？”

看着这行字，林国华老泪纵横，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苏明哲也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

沈渊将双手搭在键盘上，有条不紊地敲击回复。

“马上。”

按下发送键后，他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彻底切断了痕迹。

沈渊站起身，理了理因为熬夜而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带。

“沈总，数据传过去了，咱们接下来干嘛？”赵铁柱把甩棍收回腰间，摩拳擦掌地问道。

沈渊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收网前的残忍笑意，冷冷地开口。

“走吧，现在，该去喂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