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都市言情 名义:青华圣子,汉大帮献上忠诚

  

第二年春天,林明远带着一份平藤县林下中药材产业五年发展规划,去了省城。

汉东省京州市,也有不少青华的同学,林明远打了几个电话,把情况摸清楚。

他跑了省林业厅、省农业农村厅和省扶贫办,把规划里的每一条数据、每一项预算都反复推敲过。

三个月后,平藤县被列为省林下经济试点县,拿到了配套的产业扶持资金和一条政策——"试点县可设立县级产业加工示范区,示范区入驻企业可经由县政府统一申请加工资质,不受原有资质名额限制。"

这条政策一出,刘万山坐不住了。他托人递过话来,说想请"林县长吃顿饭"。林明远回话说最近忙,改天。

他没有改天。他让县里把示范区的选址定在了青石镇,用扶持资金建了标准厂房,引进了一家省城的农业投资公司做合作运营。半年后,示范区第一条自动化加工线投产,日处理鲜货能力是刘万山那两家厂的加起来还多。

平藤县那一年脱贫出列,摘掉了戴了十几年的贫困县帽子。

第三年,林明远被任命为平藤县县长,正式主持县政府工作。那一年全县林下中药材产业产值突破五个亿,带动了全县三分之二的农户增收。

第四年,平藤县成为全省县域经济增长考核第一名。第五年,全国百强县名单公布,平藤县位列第九十七。

平藤县入选全国百强县的消息传来那天,林明远正在青石镇的山坡上看新一批铁皮石斛的育苗情况。手机响了,是县委办老周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林县长,省里刚发了通报,咱们进百强了,全国第九十七!五年时间,从贫困县脱贫致富进入百强县,真不容易!"

他站在坡地上,看着山谷里连片的种植大棚在阳光下泛着白亮的光,远处的山脊上风车缓缓转动。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六月的山风里散得很快。

"知道了。让办公室准备材料,下周县里开个总结会。"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招待所那间住了五年的房间里,把爷爷给的那张照片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照片上二爷爷站在戈壁滩上,身后是土坯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很直。他把照片翻过来,看那行褪成淡蓝色的钢笔字,然后放回抽屉里。

一个星期后,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到了——林明远被选送中央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为期三个月,九月初报到。

去党校的前几天,他都是在家里面住的。大院里的柿子树已经结了青果,沉甸甸地压着枝头。赵兰做了一桌子菜,林建国破例准时下了班,林震南坐在主位上,难得地喝了一杯黄酒,老爷子已经大半年没喝酒了,上次喝还是过年的时候。

"党校三个月。"

林震南把碗下,筷子搁在碗沿上。

"是好事。你这五年一直在基层,把一个贫困县带成百强县,长处是对情况熟、有实感,短处是对全局性的东西接触不够。党校就是补这个短板的。去了之后多听、多看,别光顾着表现。"

"知道了,爷爷。"

"还有。"

林建国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党校那个地方,同学关系很重要。全国各地的都有,但你要分清,哪些人值得交,哪些人只是面子。看人要看他在难处的时候怎么做事,别看他风光的时候怎么说话。"

林明远点了点头。

九月初,京都西郊。中央党校的大门比他想象的朴素,灰白色的门柱,上面镶着那几个熟悉的字,门口没有太多装饰,但站岗的哨兵身姿笔直,进出车辆一律停车受检。校园里很安静,路两旁是高大的法桐和银杏,初秋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浅黄。空气里有种特殊的沉静感——不是安静,而是一种被慎重对待的氛围。

开学第一天是全班见面会。

中青班一共四十二个人,来自全国各省市和中央部委,年龄跨度从三十到四十五不等,只有林明远不到三十,是其中年纪最小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说话干脆利落,点名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一下,像是在用眼睛拍照。

"咱们班要待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三个月里,你们不是处长、不是县长、不是书记,就是同学。下课后食堂排队,宿舍里自己叠被子,课堂发言不许念稿子——这是规矩。"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班主任扫了一圈:

"谁笑了?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几根银丝。他站起来的时候不急不缓,先看了班主任一眼,又转向全班同学。

"高育良,汉东省吕州市委秘书长。刚才笑是因为觉得班主任说得对——我已经好久没自己叠过被子了,今天回去练练。"

全班又笑了一回。班主任也笑了,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林明远在教室的另一个方向,靠中间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高育良,现在的吕州市委秘书长,日后的高植物。

这是他在党校这个班级见到的第一个汉东省的同学。

下课后,林明远在走廊里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高育良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没有特意去打招呼。刚开学,彼此还不熟。

真正的接触发生在第二周。

那天下午是专题研讨课,题目是"地方治理中的协调机制与权力配置"。

班主任要求每人结合自己的工作实践准备发言。

轮到高育良时,他站起来,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桌面边缘,语气平缓地讲了一个吕州市关于跨部门项目协调的案例——一个涉及水利、交通、环保三个部门的河岸综合治理工程,前期因为各部门"各管一段",拖了将近两年没动工。后来市委秘书长牵头,用了一个"联席会议+任务清单+红黄牌督办"的机制,把工程在八个月内推完了。

他讲完之后,班主任说:

"哪位同学有补充或者不同意见?"

林明远举了手。他站起来说:

"高秘书长讲的案例,我听了很有启发。我想追问一个问题:联席会议在遇到部门核心利益冲突的时候,协调的抓手是什么?如果一方因为考核指标的原因不愿意配合,光靠任务清单和督办,能推得动吗?"

高育良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不是被冒犯的意外,更像是"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的意外。

他点了点头,说:

"林同学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制度设计要建立在利益共识上,不能只建立在行政命令上。吕州的这个项目能推下去,是因为我们在联席会议之前,先单独跟三个部门的一把手谈了一轮,把各自的考核压力摸清楚了,然后在联席会议的设计里把三方的利益诉求都嵌了进去——水利的防洪指标要保,交通的路网规划要落地,环保的河道水质监测点位要有数据支撑。这些诉求不冲突,只是之前没人把它们放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我们做的不是'压',是'并'。把各自的要求并成一个共同目标,协调就成了顺势而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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