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床上,宋秋艳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抖得如同筛糠。
她望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脸色吓得惨白。
“狗、男、女!丧尽天良!”
李见山艰难抬起头,双眼赤红,愤恨地冲着两人喊叫。
“你们还是人吗?”
“为什么……”
“我哪里对不起你们?”
“李光明!我待你如亲大哥,事事敬你、处处帮你,我亏欠过你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面对他崩溃的质问,李光明毫无愧意,反而满脸讥讽。
“山子,那就谢谢你对我的奉献了。”
“反正秋艳又不喜欢你,她跟着我,才是真心快活。”
“你命好,能吃苦、能挣钱、能攒家业。有你替我负重前行,我和秋艳、我们的两个儿子,才能安稳享福!”
两个儿子?
李见山惨笑一声。
他今年五十岁了,和宋秋艳结婚二十八年。
大儿子承信今年二十七。
也就是说……他被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
李见山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可身体上的痛也太过于真实了。
他是清河村第一个富起来的人。
九十年代初,温室大棚技术刚在全国推广。
他就预见到这项技术肯定能让农民致富。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全部身家投入了进去。
还四处借了不少钱。
当时村里人都说他太鲁莽,想挣钱想疯了,这么冒进,肯定得赔。
就连妻子宋秋艳也不支持他,为此还跟他冷战了一个多月。
李见山扛住了压力。
第二年,不仅收回成本,还净赚了三万。
三万!
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全村沸腾了。
昔日的嘲讽全都变成了艳羡。
两年后,他家盖起了五间砖瓦房。
再三四年,气派的小洋楼拔地而起,成为清河村最亮眼的宅子。
日子越过越红火。
两个儿子也十分争气,大学毕业后都在城里找了正式工作。
去年,他又为两个儿子在城里一人买了一套房。
本以为越过越有奔头。
真没想到,老天爷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冰冷的地板硌得李见山浑身生疼。
双腿的剧痛钻心蚀骨,可比起心口的痛,肉身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李光明,这么多年,我为了报答爸妈的收养之恩,我拿你当亲大哥敬着。”
“爸妈也是我奉养的,二老病了,我衣不解带守在病床前,一汤一饭都是亲自喂。”
“最后,二老走的时候,我大操大办,让他们风风光光入了土!”
“我自问对得起李家,对得起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八四年,你顶替我的名字去城里工作。”
“九十年代,你下了岗,我一次次拿钱接济你度日。”
“你买房缺钱,我二话不说出钱帮你安家。”
“你闺女上大学没钱,是我主动包揽,供她读完了四年!”
一提起李光明的闺女,李见山立刻想起了他那两个引以为傲的儿子。
极致的绝望,让李见山发出一声凄厉又悲凉的惨笑。
承信和承志……
竟然都不是他亲生的……
“我掏心掏肺对你,倾尽所有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你们…… 到底是什么时候苟合在一起的?!”
李光明早已穿戴整齐,与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李见山形成极致反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见山。
一旁,宋秋艳始终捂着脸瑟瑟发抖。
已年近半百的她,倒像是三四十岁的,一点看不出来老态。
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丝风霜褶皱,十指光洁,连茧子都没有。
一看就是没有下过地,干过重活的样子。
李见山瞪向她,恨意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