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谨言走进来，身后跟着周鸣，手里抱着笔记本和一个文件袋。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没系领带，整个人一如既往的板正。

周妍立刻放下手机坐直了，把卷发往后拢了拢。陆谨言在主位坐下，点了点头，会议正式开始。

许念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把今天要过的项目框架一页一页翻过去，边翻边讲。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也清楚，该强调的地方停下来重复一遍，该细化的地方展开说明。陆谨言坐在对面，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表情是一贯的专注和冷淡。

许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余光瞥见周妍在座位上又拿起了手机。

手机横着，屏幕亮着，她在照自己，照完又抬手拢了拢卷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又从包里掏出一管唇釉，对着手机屏幕抿了抿。

许念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继续往下讲。

陆谨言的视线从材料上抬起来，朝周妍的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去，落在许念脸上。

但是她没注意到。

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方案过完了，节点敲定了，分工明确了。许念合上笔记本，说了句“暂时就这些”，回到座位上坐下。

“那今天先到这里。”

陆谨言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许念正在低头把材料收进包里，旁边的周妍忽然动了。她一把拉住许念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笑盈盈地朝陆谨言那边走过去。

“陆主任！”

周妍的声音甜腻腻的，

“加个微信呗？以后项目上有什么事我好直接跟您汇报，省得中间传话多费时间呀。”

许念被周妍拉着，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暗暗皱了一下眉。她瞥了一眼陆谨言，他正低头把材料归纳整齐，听见周妍的声音，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从周妍脸上滑过，然后极快地、几乎没人注意到地扫了许念一眼。

许念没看见这一眼。

她正垂着眼皮，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周鸣已经上前一步，

“那个，加我微信就可以，日常对接……”

周妍没理他，目光越过周鸣，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看向陆谨言，尾音拖得软软的：

“陆主任……这……”

周鸣还想再说什么，陆谨言已经开口了。

“好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把屏幕朝周妍的方向推了一下。

周妍立刻举着手机凑过去，眼睛都亮了，“滴”一声扫上了，声音雀跃：“谢谢陆主任！”

许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颤，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她等着。

等陆谨言收了手机之后，顺势说一句“许念也加一下吧”或者把手机朝她这边偏一偏。

可是过了几秒，却什么也没有。

陆谨言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揣回内袋，直接转身走了。

周鸣跟在他后面，走出会议室。

许念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她看着陆瑾言的背影使劲咬着下唇。

“哇塞！”

周妍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陆主任加我微信了！真的加我了！”

她拿着手机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兴奋地凑到许念面前：

“你知不知道，陆主任可有名的冷面佛，基本不随便加人微信的！他微信里据说就几十个人，全都是工作上非加不可的！”

许念“嗯”了一声，低头拉上包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