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板上的红字蹦得更疯了。
【危险!匕首距宿主颈动脉0.3厘米!】
【紧急建议:马上后退!】
她没退。
仰着脸看裴阎,眼眶一圈圈泛红,嘴唇哆嗦着张了两回,第三回才吐出声。
“妾身……妾身只是想看看大人。”
裴阎眸色一沉。
“拜堂那日,堂上坐的是只公鸡,妾身连夫君长什么模样都没瞧见。”
她的声线在发颤,鼻尖跟着红了,喉咙滚了一回才接上气,“方才听见外头说大人伤了,妾身、妾身怎么坐得住……”
“担心我?”
裴阎嘴角往下拉了一分,刀锋朝前送了半寸,“上一个跟我说‘担心’的人,她的舌头在御前被割了下来。你要不要试试?”
喜娘直接瘫了,后脑勺磕在墙上,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姜令姝的睫毛抖了两下。
一颗泪珠滚下来,挂在下颌上,没掉。
她没擦。
借着害怕,身子往前一软,手掌虚虚撑在了裴阎的胸口。
掌心贴着官服的料子,底下是毫无热度的体温。
裴阎的身体绷直了。
从肩到背,从手臂到指尖,都动弹不得。
太阳穴上鼓跳的血管停顿了一拍,然后有道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极淡。
是甜香。
从面前这个女人的发丝、衣领、掌心里渗出来,丝丝缕缕灌进他每一次呼吸里。
持续了四个多时辰的偏头痛,倏然停了。
没有完全消失,但鼓胀的血管骤然平复,疼痛从不可忍受降到了隐隐作痛。
裴阎的呼吸断了一拍。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他低头。
面前的人仰着一张泪痕未干的脸,红嫁衣的领口散开了半寸,锁骨上一层细汗。
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在他刀锋底下抖个不停,掌心却贴着他的胸口没有撤。
匕首的刃口从她脖颈上移开了半寸。
就半寸。
面板跳出一行绿字。
【配偶攻击性下降12%。心率异常升高。】
【安神体香生效中。】
姜令姝脸上挂着泪,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串。
有门。
聚宝盆的铁壳子,裂了一道缝。
她还没来得及多停一秒,肩头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后踉跄三步,后腰撞在床沿上。
裴阎缩回手,退了一步,五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转身跨过门槛,大步走进游廊。
靴底踩过碎木板,一步都没停。
外头候着的小厮迎上来,还没开口,被一个眼刀扫得脖子一缩,乖乖闭了嘴跟在后头小跑。
脚步声远了。
喜娘哭出了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抱住姜令姝的腿。
“九姨娘!老天爷,您不要命了!他手里那把刀削铁……”
“嬷嬷,你松手。我腿麻了。”
喜娘松了手,仰头看她,满脸鼻涕眼泪。
姜令姝撑着床沿站直,揉了揉撞疼的后腰,伸手在面板上划了一下。
【配偶好感度变化:0 → 1。】
一。
就涨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擦了个干净。
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跟揭了面具似的,荡然无存。
喜娘看着她的脸色转换,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九姨娘……您方才,是真哭还是假哭?”
“嬷嬷,你以为刀架在脖子上能假哭?”
姜令姝拍了拍她的肩,“疼是真疼,怕也是真怕,但一万两黄金搁在面前,腿软也得站直了。”
“一万两?什么一万两?”
“没什么。”
姜令姝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哭花的脸,拿帕子沾了水擦了擦。
镜子里的脸白净,眼眸水洗过似的,鼻尖和眼眶还带着红,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可怜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