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裴大人。”
她压低嗓门对着镜子念叨了一句,“您跑不掉的。”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丫鬟端着新换的红枣汤,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的表情比撞了邪还复杂。
她看见九姨娘两秒前还在掉眼泪。
现在对着镜子笑。
碗差点端不住。
而走出内院的裴阎,脚步在游廊尽头停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刚才推人的时候,指尖蹭过了她散开的发丝,有根发丝缠在了他的指缝里。
他垂眼看了片刻。
那道气息还黏在他指尖上,若有若无。
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跳。
“那个女人。”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什么来路?”
小厮在三步外站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回大人,昨……昨日才进的府,是老太君从牙婆手里买的……八字带福……”
裴阎没再问。
把缠在指缝里的那根发丝拈了拈,松了手,任风卷走。
他抬脚走了。
小厮抹了一把汗,腿肚子还在打转。
跟了裴阎五年,头一回见他推了个女人之后,还停下来问了一句话。
更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飘到游廊这头,他都能闻见一点。
可大人方才闻着那个味道的时候,太阳穴上跳了一整夜的青筋,忽然就不跳了。
老太君的轿辇停在院门口,门板还没来得及换。
碎木头扫到了墙角,门框上豁着一道大口子。
抬轿的婆子看见这豁口,脚步顿了一下。
老太君扶着贴身嬷嬷的手下了轿辇,一眼扫见那道豁口,手里的佛珠转快了两圈。
“阎儿来过了?”
“回老太君。”
丫鬟跪在院里,声音含着哭腔,“大人方才踹门进来,用了匕首……九姨娘的脖子上还留着一道印子……”
佛珠停了。
老太君提着裙摆,一步跨进屋子。
姜令姝正坐在床沿喝红枣汤。
她脖颈上一道红痕,从左侧锁骨往上蔓延两寸,不深,但搁在那张脸上格外刺眼。
见人进来,她搁下碗站起来福了一礼。
“妾身给母亲请安。”
老太君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抬手扒开她的领口查看那道红痕,手指都在抖。
“伤着没有?深不深?有没有见血?”
“母亲别急,就蹭破一层皮,不碍事。”
“不碍事?”
老太君的声音陡然拔高,转头冲门外的嬷嬷喊,“去!把三姨娘叫过来,带上药箱!”
“母亲,真用不着……”
“你别替他说话!”
老太君拉着她的手坐下,腕子上的佛珠绕了三圈都没能消气。
她气道:“我就不该让他晓得你进门的事,这个孽障!拿刀对着自己媳妇,他是要反了天了!”
姜令姝的嘴角动了动,没敢笑出来。
老太君冲外头招了招手。
“赏赐呢?抬进来!”
院门口涌进四个小厮,抬着三口朱红箱子在屋中央一字排开。
头一口打开,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第二口里头是成匹的绸缎,压着两副翡翠头面。
第三口还没开,小厮就被老太君挥退了。
“这些先使着,缺什么跟嬷嬷开口。”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头一个没被阎儿扔出院子的,这就是天大的好兆头。”
姜令姝看着三口箱子,眼底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面板“叮”地跳了一行。
【检测到宿主获得额外财产,是否纳入系统资产管理?】
她默念确认。
“母亲,大人他……平日待前几位姐姐都这样?”
“哪有这样?”
老太-君叹了口气,“大姨娘头一年,阎儿连院门都没进过,账本搁在门槛上就走。二姨娘送了回桂花糕,整盘被倒在院子里。四姨娘有回在游廊里碰上他,他脚步都没停,绕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