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悬疑灵异 攻略错人后,真目标气场两米八

  

巡道工老孙头站在铁路公安值班室的门口,棉大衣上沾着一层碎煤渣,马灯搁在脚边,火苗还亮着。

值班的公安姓赵,年纪不大,接过老孙头递来的红毛线,凑到台灯底下翻了翻。

“孙师傅,就这一根线?”

“不止。”老孙头搓了搓手,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围栏第三根立柱上挂着的,我捡线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煤灰里头有个印子,五角星,跟水壶底似的,按出来的。”

赵公安把线放在桌上,拿铅笔头比了比长度,大拇指那么长,断口齐整。

“你确定是牙咬断的?”

“干了三十年巡道,铁丝剪的、刀割的、拽断的,啥样没见过?这个口子带着毛茬,两头不齐,牙齿撕的。”老孙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而且是小牙,咬痕浅,劲儿不大。”

赵公安抬头看他,没说话,转身拨了个摇把子电话。

电话打到省城分局的时候,陆振国正蹲在分局院里的水泥台阶上抽烟。他不怎么抽烟,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烟夹在手指之间烧了半截也没吸几口。

沈建华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撕下来的电话记录纸。

“振国。”

陆振国抬头,烟灰掉在靴面上。

“铁路那边来电话,巡道工在西货场围栏边捡到一截红毛线,还有煤灰地上一个五角星印。”

陆振国把烟掐了,站起来。

“什么样的红毛线?”

“大拇指长,牙齿咬断的,线头带毛茬。”

陆振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攥在掌心里。沈建华凑近了看,一截红毛线,跟电话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颜色暗红,线股粗细相同。

“暖暖的水壶肩带。”陆振国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砂纸蹭过铁皮。“苏敏在的时候亲手织的,军绿帆布套,肩带上缠了一圈红毛线,说绿配红好找,孩子丢不了。”

他手指收拢,把那截线攥进拳头里。

沈建华没接话,把电话记录纸递过去。

“巡道工说五角星印在煤灰里,水壶底压出来的。暖暖的水壶底有五角星凸纹。”

陆振国接过纸扫了一遍,转身就往吉普车走。

“走哪条路?”沈建华跟上来。

“西货场,铜铃道口进去。”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陆振国的手摁在方向盘上,指骨绷得老高。

沈建华坐在副驾驶,翻开本子,钢笔帽咬在嘴里。

“振国,巡道工捡到线的位置在围栏第三根立柱。从铜铃道口往西,经过粮站,拐进去就是西货场。暖暖要是从里面往外跑,方向对得上。”

“她认得路。”

“三岁半的孩子?”

“她认得。”陆振国踩下油门,车灯劈开夜色。“苏敏在卫生所的时候带她走过两回,从大院到火车站,暖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数电线杆。回来以后拿树枝在地上画,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个拐弯都对。苏敏说这孩子脑子里装着地图。”

吉普车拐上土路,颠得人牙齿打架。

铁路公安的赵同志已经在铜铃道口等着了,手电筒的光柱在碎石地上晃。

“陆团长,巡道工说的位置在前面三百米,围栏那边。煤灰印子我让人拿报纸盖上了,没敢动。”

三个人沿着铁轨旁的碎石路往西走,手电光扫过枕木缝、铁皮货箱、锈蚀的铁丝网。

走到第一个岔口,赵公安的手电照到左侧货箱底下的枕木缝。

“等一下。”陆振国蹲下来。

枕木缝里塞着一截红毛线,露出来一丁点线头,不蹲下去根本看不到。

他没拽,伸手虚虚比了一下长度,跟水壶肩带上的线股一样粗。

“标记。”陆振国的喉结滚了一下。“她在做标记。”

沈建华蹲下来看了一眼,抬头顺着岔口的方向望过去。

“左拐。”

再往前走,第二个岔口右拐处的铁丝网接头上,又挂着一截。

陆振国把三处标记的位置在脑子里连成一条线,往回倒推。

“铜铃道口进来,第一个岔口左拐,第二个右拐,第三个还是右拐,围栏外面是终点。”他站起来,手电光往回照。“她是从里面往外跑的。反过来走,最里头就是她被关的地方。”

(๑˃̵ᴗ˂̵)

赵公安带路,三个人沿着标记反方向走。碎石路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边上有一排废旧的砖砌货棚,门口挂着铁链子。

第二间棚子的锁开着,铁链子垂在门栓上,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陆振国推开门,手电光扫进去。

四面砖墙,石棉瓦顶,瓦缝透着冷风。墙角堆着烂草绳和油布,地上散着花生壳和烟头。

门槛上搁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还有小半缸水。

陆振国走到墙角,蹲下身,手电照着地面。

铁管底下有一根断了的麻绳,三股麻,断口参差不齐,外面两股是磨断的,纤维末端起毛,最里面一股拽断的。

他伸手摸了摸铁管旁边的砖地。

温的。

有人蹲在这儿待了很久,体温渗进了砖缝。

陆振国的手按在那片温热的砖面上,五根手指撑开,掌心贴着地面。他没出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两回。

“振国。”沈建华在旁边低声叫他。

陆振国站起来,把手电递给赵公安。

“棚子周围搜。”

赵公安带人往外走,陆振国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块铁皮。铁皮毛口子上挂着碎麻丝,边缘有暗红的血痕。

三岁半的孩子,用铁皮磨断了绳子。

他转身出了棚子,脚步比进来的时候重了一倍。

西货场的另一头,铁路支线的岔道口,冯大拐把一辆运棉纱的手推车从月台侧面推出来。

车上码着六捆棉纱包,包和包之间塞着旧麻袋,最底下那层麻袋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暖暖被裹在麻袋里,嘴里塞着布团,鼻子露在外面,一口一口地喘。棉纱包压在身上,闷得透不过气,肋骨一起一伏。

手推车的轮子碾过铁轨接缝,咣当咣当往前走。

远处有人喊。

声音穿过货箱和铁皮棚子的夹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清词。

又一声。

“暖暖!”

暖暖的身子猛地绷紧,大眼睛在麻袋的缝隙里睁得滚圆。

是爸爸的声音。

她张嘴想喊,布团顶着舌根,喉咙里只挤出来一声闷哼,全被棉纱包吸走了。

冯大拐脚下一顿,偏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瞅了一眼,嘴里骂了句脏话,推车的速度快了一截。

手推车拐进月台西侧的铁皮门洞,轮轴吱嘎响,颠了一下。

暖暖咬着布团,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淌进麻袋的粗纤维里。

她把右脚从麻袋底下抽出来,鞋尖勾着一块压在棉纱包边上的红布。布上沾着煤灰,是之前在货棚里蹭到的。

脚尖一踢。

红布从手推车边缘滑下去,落在铁轨枕木上,被车轮带起的风吹了一下,翻了个面,黑色的煤灰印子朝上,摊在枕木缝里。

(´;ω;`)

手推车没停,从铁皮门洞穿过去,拐上铁路支线,轮子碾着窄轨往西,越走越远。

货棚这边,陆振国站在月台尽头,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铁轨。

赵公安从侧面跑过来,气喘吁吁。

“陆团长,月台西侧有车辙印,手推车的,新的,往支线方向去了。”

陆振国沿着车辙印走了十几步,手电光落在枕木上。

一块红布,巴掌大,煤灰沾着边角,布面上有体温。他蹲下去捡起来,红布软塌塌的,还是热的。

铁轨尽头传来货车车厢的撞击声,铁连接器咬合,闷响一声,拖着回音往西滚去。

陆振国捡起尚带体温的红布,铁轨尽头却传来货车启动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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