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玄关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房门打开。

柳如烟一眼看见那双陌生的女士高跟鞋，攥着钥匙快步走到书房门口。

苏若棠站在沈砚身侧，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柳如烟握着钥匙的手僵在门边：“苏总，你怎么会在我家？”

沈砚回过头：“柳女士，纠正一下，这是我家。”

苏若棠紧跟着开口，语气从容：“柳经理，我去哪里，应该不需要向员工汇报。”

柳如烟脸色微僵：“我不是以员工身份问。”

苏若棠看向她手里的钥匙：“那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问？”

柳如烟被问住。

前妻？念念的母亲？这个家的前任女主人？

无论哪一种身份，都没资格干涉苏若棠出现在这里。

柳如烟维持着平静：“我只是有些意外。以前没听沈砚提过，你们关系这么好。”

苏若棠看向沈砚：“我们认识得比你想象中早。我邀请他五年，可惜他一直不给我面子。”

柳如烟攥紧钥匙。

能让澄海智能的创始人连续邀请五年，沈砚绝不只是普通程序员。

可在她的印象里，沈砚离开行业多年，每天除了家务和孩子，就是关在书房折腾那些赚不到钱的个人项目。

苏若棠究竟看中了他什么？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商业机密。”苏若棠没有多说。

沈砚靠着椅背：“柳女士，打听前夫的隐私，不合适吧？”

一句“柳女士”，比刚才那句“这是我家”更刺耳。

过去五年，沈砚一口一个老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离婚证刚领到手，她便成了疏离的柳女士。

苏若棠拿起手包：“念念快放学了，我不耽误你接孩子。”

她走到玄关换回高跟鞋，临出门又对沈砚交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准时到。”

“希望这次别再让我等五年。”

苏若棠礼貌地看向柳如烟：“柳经理，明天记得正常上班。”

“我知道。”

房门合拢，高跟鞋声一路远去。

柳如烟站在书房门口，嘴角绷得发紧。

“愣着干嘛？挡路了。”沈砚从书房出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柳如烟冷笑：“苏总身材不错，你看得挺开心。”

“确实不错。有钱、有能力，身材还好，很难不开心。”

“上午刚离婚，下午就把女人带回家。你比我想象中还心急。”

“怎么，吃醋了？”

“我只是替念念觉得恶心。”

沈砚收起笑意：“念念不在，我才请她过来。别拿女儿给自己的占有欲找借口。”

“谁对你有占有欲？”

“没有最好。”沈砚扫过她手里的钥匙，“证都领了，还回来干什么？”

“拿东西。”

“拿完赶紧走，我还要去接念念。”

柳如烟捏着钥匙，迟迟没动：“顾承泽没有回来。”

“哦？”沈砚满脸八卦。

“顾家长辈住院，他的回国时间推迟一个月。”柳如烟说得平静，失望却没藏住。

沈砚嘴角扬起：“人还没回来，你先把婚离了。柳经理这投资眼光，难怪只能给人打工，做不了老板。”

“他是长辈住院，不是故意放我鸽子。”

“不用向我解释。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柳如烟抿紧嘴唇：“念念还不知道我们离婚。我今天突然搬走，她一定会多想。就算要告诉她，也该给她一个接受的过程。”

“所以？”

柳如烟的语气少了几分强硬：“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还在这里。让我暂住一周。等我们商量好怎么告诉念念，我就搬出去。”

“不行。”

“为什么？”

“柳女士，我没有和前妻同居的爱好。”

“我住次卧，不会打扰你。”

“说了不行。”

“念念昨晚才过完生日，今天妈妈便从家里消失，你准备怎么解释？”

沈砚沉默了几秒。

柳如烟他可以不管，但念念的感受，他必须考虑。

“住下可以。”沈砚学着昨晚的柳如烟，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商量好怎么告诉念念之前，谁都不准在她面前提离婚。”

“第二，我和什么女人来往，你无权干涉。我也不会当着念念的面乱来。”

“第三，你住次卧。事情说清楚以后，马上搬走，钥匙留下。”

柳如烟脸色微冷，却没有反驳：“可以。房租我按市场价给你。”

“我不收钱。”

“那你要什么？”

沈砚的目光从她冷艳的脸一路往下，掠过修身长裙包裹的丰润曲线：“昨晚那种房租。”

柳如烟脸颊发烫：“沈砚，你做梦！昨晚说好的，最后一次……”

“那就换一种。”沈砚抬手指向厨房，“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身体舍不得出，劳动力总该出一点。”

“凭什么？”

“凭我是房东。”

柳如烟被堵得说不出话。

过去五年，家务全由沈砚负责。

她回家只需脱鞋、吃饭、洗澡，连第二天穿什么都有人准备。

“不愿意就算了。”

“我做！”柳如烟不信离开沈砚，自己连几顿饭都做不好。

沈砚走到玄关换鞋：“食材在冰箱里，做法贴在冰箱门上。虾仁蒸蛋、清炒西兰花，再煮个汤。”

柳如烟站在厨房门口：“你要求还挺多。”

“不是我吃。”沈砚拿起车钥匙，“念念不吃葱，虾仁记得去虾线，蒸蛋别放生抽。”

房门关上，偌大的屋子只剩柳如烟一人。

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门上字迹清楚的菜谱和分装整齐的食材，迟迟没有伸手。

结婚五年，她竟连女儿吃蒸蛋不放生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