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砚赶到幼儿园时,念念班上的孩子还在教室里收拾书包。
林知夏抱着签到夹站在门口,见他过来,眉眼弯起:“沈先生,今天来得挺早。”
“答应念念第一个来接她,不敢迟到。”
“她下午还跟小朋友炫耀,说爸爸肯定第一个到。”
沈砚扫过周围的家长,往门侧安静处走了两步:“林老师,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知夏跟过来:“念念怎么了?”
“不是她。”沈砚看向教室,“我和柳如烟离婚了,今天上午刚办完手续。”
林知夏抱紧签到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念念……”
“跟我。她还不知道,我们暂时不准备告诉她。”沈砚望向教室里忙着整理书包的小身影,“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留意。要是她情绪不对,私下告诉我一声。”
林知夏没有追问离婚原因:“好,我会注意,也不会在她面前提。”
“谢谢。”
“别客气。”林知夏望向教室,脸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念念今天状态很好,还把我送的发卡挨个给小朋友看,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生日礼物。”
“这些年麻烦你不少。改天请你吃顿饭,赏脸吗?”
“请我吃饭?”林知夏抬起眼。以前两人聊完念念,沈砚总急着去菜市场。今天却站在她面前,笑得从容又坦荡。
“总得让我有机会好好谢谢你。”沈砚笑道,“老师也得吃饭吧?”
“爸爸!”念念背着书包跑出来,接过林知夏递来的水杯:“你要请林老师吃饭吗?”
没等沈砚回答,小姑娘便拉住林知夏的手:“林老师,去念念家吧!爸爸做的菜可好吃了,还有甜甜的鸡翅!”
林知夏蹲下替她拧紧杯盖:“谢谢念念,不过老师今天还有事,不能去。”
“吃完饭再忙嘛。”
“念念。”沈砚接过女儿的书包,“林老师有自己的事情,不能耽误她。”
念念遗憾地松开小手:“那林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林知夏迟疑片刻,将水杯交给沈砚:“吃饭的事,改天再说。”
“好。”
沈砚没有追问,牵起念念:“走,买生日礼物去。林老师给过你,爸爸也不能落下。”
小姑娘仰起脸:“爸爸还记得!”
“答应你的事,当然记得。”
父女俩走出幼儿园。
林知夏望着那道背影走远,低头翻开签到夹。夹在纸页间的笔,半天没有落下。
…………
家里厨房。
柳如烟关掉灶火,掀开蒸锅盖。
蒸蛋表面布满小孔,旁边的汤溢出锅沿,灶台一片狼藉。
她卷起湿漉漉的袖口,舀起蒸蛋送进嘴里。
老是老了点,至少能吃。
三道菜端上桌,柳如烟拉开椅子坐下。
站了一个多小时,腰间酸得厉害,总算能歇口气。
屁股还没坐热。
门锁响起。
念念牵着沈砚进门,闻见饭菜香,连书包都顾不上放:“妈妈做饭啦?”
柳如烟扶着桌沿起身:“嗯,先去洗手。”
“爸爸,妈妈真的做饭了!”
“看见了。”沈砚接住往下滑的书包,带她去卫生间洗手。
一家三口坐到桌前。
柳如烟给念念盛好蒸蛋,看着女儿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念念慢慢咽下去,抬头撞上妈妈期待的目光:“好吃!”
柳如烟终于笑了,把小碗推近:“喜欢就多吃点。”
念念乖乖低头扒饭。
沈砚尝过蒸蛋,又夹起一块西兰花。
柳如烟还是问了:“怎么样?”
“蒸蛋火大,西兰花偏软,只有汤勉强过关。”
“我是照菜谱做的。”柳如烟委屈巴巴。
以前她偶尔替沈砚端盘菜,他都能笑着说一句“老婆辛苦了”。如今她忙活一个多小时,只换来一句勉强过关。
沈砚盛出半碗汤,吹凉后放到女儿手边:“慢点喝。”
念念捧起小碗,兔子发卡上的珠子随之轻晃。
柳如烟伸手扶正:“新发卡?爸爸买的?”
“这个是林老师送的生日礼物。”念念摸着兔耳朵, “爸爸也买了一个粉兔兔,明天戴!”
“嗯,很漂亮。”柳如烟收回手,低头喝汤。
念念夹起一只虾仁:“爸爸,下次请林老师来家里,还是你做饭吧。”
柳如烟筷子一顿,西兰花掉回碗中:“你们要请林老师来家里?”
“念念请的!”小姑娘抢着回答,“可是林老师今天有事,没来。”
沈砚将饭碗推到女儿面前:“先吃饭,别光挑虾仁。”
念念捧住饭碗,乖乖扒饭。
柳如烟没有再问。
饭后,她放下筷子,习惯性准备去客厅。
“洗碗。”沈砚提醒。
柳如烟脚步一停,这才想起下午答应的条件。
行,洗就洗。
她收起碗盘,转身进厨房。
沈砚把装着新发卡的小盒子交给念念,陪她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柳如烟擦净灶台,甩着发酸的手腕走出厨房。
客厅已经没人,儿童房里不时传出念念的笑声。
她走到儿童房门口。
沈砚靠着床头翻绘本,念念挤在他怀里,指着书上的小兔子说个不停。
父女俩谁也没发现她。
柳如烟站了片刻,独自回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消息刷过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上午刚领完离婚证,下午苏若棠便穿着拖鞋进了书房。接趟孩子,又主动约林知夏吃饭。这就是深爱她五年的男人能做出来的事?
晚上八点半。
沈砚哄睡念念,轻轻掩上儿童房门。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装作随意地问:“念念说的吃饭,是她提的,还是你提的?”
“我提的。”沈砚在另一侧坐下,“她听见以后,想请林老师来家里。”
“你倒挺会感谢人。”
“怎么,没请你,不高兴了?”
“我没那么闲。”柳如烟语气冷淡,“林老师知道我们离婚了?”
“知道。”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念念归我照顾,家庭情况有变化,跟老师交代一声,有问题?”
柳如烟沉默几秒:“请吃饭也是为了念念?”
沈砚靠进沙发:“不全是。我自己也想请。”
柳如烟终于抬起头:“沈砚,她可是念念的老师。”
“老师怎么了?”
“你刚离婚就打她的主意,不怕影响念念?”
“成人的事,我不会带到孩子面前。至于我请谁吃饭,轮不到前妻批准。”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是你丈夫,眼里只有你。”沈砚起身走向书房,“现在不是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笑道:“再说了,老师怎么了?又不是我的老师。”
“放心,我没兴趣管你。”柳如烟冷着脸走进次卧,反手关门。
房间没有主卧宽敞,床单和被套都是临时换的,看哪儿都不习惯。
柳如烟在床边坐下,胸口那股烦躁压不下去,最终拨通顾承泽的号码。
电话接通。
“如烟,想我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柳如烟心里的烦躁稍稍散去。
“阿泽,沈砚真的变了。下午把苏若棠带回家,晚上又说要请念念的老师吃饭。”
“你们上午才离婚,他下午就带女人回去?如烟,他分明是在故意刺激你。”
“我不是舍不得他。只是结婚五年,他从没这么对过我。现在连念念,都觉得别人比我这个妈妈好。”
“别胡思乱想。你把最好的五年给了那个家,还净身出户,已经仁至义尽。听你这么说,我只会心疼。”
“那你还让我等一个月?”
“乖,再等等。等我回来,以后换我疼你,连这五年欠你的,一起补给你。”
柳如烟靠在床头,轻轻应了一声。
沈砚听见隔壁的软声细语,顺手关严书房门。
结婚五年,原主从没听见这女人用过这么软的声音。
“呸,跟着你白月光过去吧。”
“我有温柔幼师,有漂亮女总裁。”
沈砚暗啐几声,继续完善‘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