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暖床?”楚辞靠在墙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车厢顶部的白炽灯光。“要是你们晚上睡觉不老实,把我吵醒了怎么办?”
“放屁!老娘睡觉老实得很,平时睡觉连个身都不翻!”蓝茜不服气,单手撑着床沿,作势要来跟楚辞理论。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色像被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下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回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车厢剧烈摇晃。
火车钻进了隧道。
“操,怎么天黑了!”江赤鸢在对面中铺骂了一句,打火机的滚轮“咔哒”响了一声,没打着火。
“吓死我了,什么情况啊?”金露的声音从楚辞旁边传来,带着哆嗦,布料摩擦声响起,她估计是把那件防晒衫又裹紧了。
林小雅在角落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进隧道了,别大惊小怪。”孟烟冷淡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伴随着耳机线摩擦衣服的窸窣声。
“我手机呢?我找找我手机。”蓝茜在中铺摸索。
车厢猛地一颠。
铁轨接缝处传来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三号包厢像被人用力踹了一脚。
“哎哟!”
蓝茜正踩着中铺边缘的金属踏板,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栽。
楚辞坐在下铺,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耳朵却捕捉到了风声和蓝茜的惊呼。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捞。
一团温热、柔软、带着浓郁果香洗发水味的身躯重重砸进他怀里。
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楚辞被砸得后背撞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蓝茜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胡乱缠着他的腰。
这都不算要命。
要命的是,楚辞的右手,为了稳住蓝茜的身体,刚好托在她的胸前。
没有内衣的阻挡。
只有一层薄薄的紧身T恤布料。
掌心传来的触感,带着惊人的弹性。
“啊——”
蓝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音刚冲出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
她身体僵硬成一块木板,连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了小茜?摔着没?”江赤鸢在对面问,摸索着找手机。
“没……没事。”蓝茜的声音有些抖,带着明显的鼻音,“车晃了一下,没站稳。”
她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一动不敢动。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楚辞能感觉到蓝茜的心跳,擂鼓一样撞击着他的胸膛。
她不敢动。
平时满嘴跑火车、动不动就要脱衣服陪睡的精神小妹,真到了擦枪走火的节骨眼,反而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楚辞嘴角咧开一个淡淡的笑。
他不仅没松手,五指反而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蓝茜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夹紧楚辞的腰,双手死死揪住楚辞肩膀上的衣服,指甲几乎透进肉里。
“哥……”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羞恼。
“嘘。”楚辞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别出声。”
蓝茜彻底不动了。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楚辞怀里。
果香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年轻女孩特有的体香,一个劲地往楚辞鼻子里钻。
楚辞的呼吸也重了些。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怀里搂着这么个尤物,说没反应那是太监。
他手指松开,顺着蓝茜的腰线往下滑,虚虚地环住,隔着破洞牛仔裤的粗糙布料,安抚性地在她胯骨上拍了两下。
蓝茜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乖顺得不可思议。
黑暗中,楚辞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全喷在自己脖颈上,带着点薄荷口香糖的甜腻味。
她那两团饱满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磨蹭得楚辞心里直冒火。
“轰隆隆——”
火车终于钻出了这该死的、又长又黑的隧道。
光线像一把利剑,“唰”地劈开包厢里的黑暗。
头顶的白炽灯滋啦闪了两下,重新亮起。
就在光线恢复的前一秒,蓝茜像屁股上安了弹簧,猛地从楚辞腿上弹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得像只受惊的猴子,“嗖”地一下窜回了中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楚辞靠在墙上,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只刚刚作恶的右手插回裤兜里,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惊心动魄的绵软触感。
他用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清明澄澈。
“哎哟卧槽,我的眼睛。”金露夸张地捂住眼,“这破火车,灯忽明忽暗的,吓死爹了。”
江赤鸢终于摸到了手机,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她抬头扫了一圈包厢。
目光落在中铺的蓝茜身上时,顿住了。
“蓝毛,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江赤鸢眯起那双丹凤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烧了?”
蓝茜正背对着众人,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抖。她转过头,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谁脸红了!我是刚才摔那一下,吓的!对,吓的!”
“摔哪了?我看看。”江赤鸢狐疑地打量着她,这丫头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说话怎么结巴了。
“没!没摔着!”蓝茜赶紧摆手,眼神慌乱地往下铺瞟了一眼,正好撞上楚辞似笑非笑的目光,吓得她赶紧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补充,“就……就磕了一下膝盖,疼死老娘了。”
楚辞坐在下面,心里暗笑。
这精神小妹,平时看着跟个女流氓似的,满嘴的“老娘”“脱衣服”,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纯情得像个刚进城的小村姑。
纸老虎一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风景被黑夜吞噬,只剩下车厢里几张倒映在玻璃上的脸。
没法打牌了,扑克牌被江赤鸢胡乱收拢,塞回枕头底下。
包厢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小雅缩在角落里,已经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矿泉水瓶,脑袋一点一点的。
孟烟依旧戴着耳机,紫色的短发遮住大半张脸,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脚趾有节奏地跟着音乐打拍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金露拿着个小镜子,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专心致志地挤着下巴上的一颗痘痘,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只有蓝茜,像个多动症儿童,在中铺翻来覆去,烙饼似的。
她一会儿平躺,一会儿侧卧,怎么躺都觉得胸口那块软肉隐隐发烫,像被烙铁烫了个印子。
她咬着嘴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在隧道里的那一幕。
那只手,骨节分明,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力气那么大?
怎么就……那么准呢?
最要命的是,她当时居然没躲,甚至还有点……腿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