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已经在查了。还有一件事——”
“说。”
“刘敏被撞之前,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谁?”
“她丈夫。她丈夫说,刘敏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我有事,去找审计局陆局长’。”
陆清攥紧了手机。
刘敏知道自己会出事。她准备好了要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
“周队,刘敏的办公室和家里,有没有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我让经侦的人以调查肇事逃逸的名义去看了,她办公桌抽屉是空的,家里也没发现异常。”
陆清想了想:“她有没有孩子?”
“有个女儿,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她女儿的书包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周砚顿了一下:“我马上去。”
陆清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出门。她要去医院。
市中心医院ICU外面,刘敏的丈夫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陆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是审计局的陆清。”
男人抬起头,眼眶通红:“陆局长,我老婆她——”
“我知道。”陆清的声音很轻,“她让你找我,说明她信任我。你告诉我,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
“她说过一句话,说港务局的账有问题。她说她在整理一些东西,等整理好了就交给审计局。但她没告诉我在哪。”
“她有没有说过,关于‘桥’的事?”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说了什么?”
“她说,‘桥里面有账,桥墩里也有’。”
陆清的心跳猛地加速。
桥墩里也有。
她想起那片写着“桥”的碎纸屑,想起郑伯说的“查桥,别查港”。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她出事,让我把这个给你。”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老式铜钥匙,齿痕很深。
“这是她办公室抽屉的备用钥匙。她说那个抽屉有夹层。”
陆清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谢谢你。”她站起来,“你女儿呢?”
“在学校。”
“别让她一个人回家。如果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
陆清写了一个号码递给他,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时,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刘敏办公室,抽屉有夹层,钥匙在我手里。今晚去。”
周砚回:“收到。港务局那边已经有人去过她办公室了,抽屉被翻过,但夹层没被发现。”
陆清握紧钥匙,快步走向路边。
三月十七日还没结束。
刘敏是第四个出事的经手人。而她是U盘上写的第四个名字。
三月十八日,早上八点。
陆清坐上最早一班高铁回省城。她带上了刘敏的钥匙、U盘里的表格备份,以及她自己的笔记本。
省审计厅在省政府大院东侧,陆清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从科员一路做到金融审计处处长。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包括厅长办公室门口那盆常年不换的绿植。
厅长姓黄,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说话慢条斯理。
陆清把材料放在他桌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三任港务局长出事,航道疏浚工程资金流向离岸账户,刘敏车祸,U盘上的四人名单。
黄厅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清,你的调查有正式授权吗?”
“临港市审计局副局长的职责范围内,我有权调阅——”
“我说的是,你调查周秉坤,有授权吗?”
陆清顿住了。
周秉坤是省管干部,副厅级。她一个县级市审计局副局长,确实没有权限调查他。
“所以,你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线索’,不是‘证据’。”黄厅长把材料推回来,“没有合法程序获取的材料,在纪委那边立不了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