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三任局长——”

“我知道。”黄厅长打断她，“但你要明白，周秉坤不是普通干部。你动他，需要省纪委甚至省委的授权。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凭一个匿名U盘和一个昏迷的财务人员，你觉得能走多远？”

陆清看着他的眼睛：“厅长，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黄厅长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到临港才三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这个你不用问。”黄厅长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清，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了解你。你查账的本事，全省找不出第二个。但临港的水太深了，三任港务局长都没能翻出浪来，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黄厅长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砚。”陆清说，“市局经侦的周砚，他在帮我。”

黄厅长叹了口气：“周砚已经被停职了，你不知道吗？”

陆清愣住了。

“昨天下午的事。市局以‘违规办案’为由，停了周砚的职。”黄厅长走回桌前，压低声音，“陆清，有人在封你的路。周砚一停，你在临港就没了执法力量的支撑。你一个审计干部，怎么查？”

陆清沉默了几秒。

“厅长，如果我拿到正式授权呢？”

“谁的授权？”

“省纪委。”

黄厅长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知道省纪委的门朝哪开吗？”

“我知道。”陆清站起来，“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退，三任局长的命就白丢了。刘敏可能也白撞了。”

黄厅长没有再说话。

陆清拿起材料，转身走到门口。

“陆清。”黄厅长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省纪委三室主任，姓沈，是我大学同学。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但他见不见你，我不保证。”

陆清回过头，看见黄厅长已经坐回椅子上，低头翻文件，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谢谢厅长。”

陆清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三秒，然后快步下楼。

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被停职了？”

周砚回得很快：“意料之中。陈海生的人动不了你，就动我。别管我，你继续查。”

“你在哪？”

“医院。腿伤没好，暂时走不了。”

“周队，我会把你复职的。”

“别想那么远。陆清，刘敏的钥匙，今晚必须去。”

“我知道。”

陆清走出省政府大院，拦了辆出租车。

“省纪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省纪委三室在省委大院西侧配楼，门禁比审计厅严了三倍。

陆清在传达室等了四十分钟，填了两张表，打了三个电话，最后被一个年轻干事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沈主任比她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干脆。

“黄厅长的面子，我给你十五分钟。”

陆清没有寒暄，直接把U盘里的表格打印件放在桌上。

“三任港务局长，六年内相继出事。这是第四个人的名字，我。”

沈主任扫了一眼表格，目光在“周秉坤”三个字上停住了。

“来源？”

“匿名快递。”

“不能作为立案依据。”

“我知道。”陆清说，“但我还有一条线。”

她拿出刘敏的钥匙。

“港务局财务处副处长刘敏，昨天被车撞了，昏迷。她出事前告诉她丈夫，让我找她。这是她办公室抽屉夹层的钥匙。今晚我会去取东西。”

沈主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人去？”

“周砚被停职了，我只能一个人去。”

“周砚。”沈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市局经侦那个周砚？”

“是。”

沈主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清。

“陆局长，你知不知道，周砚停职的文件，是市局直接报省厅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