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打开门，孙副主任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收件人写着“陆清亲启”，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才，放在一楼传达室。”

陆清接过信封，关上门。她戴上手套，用美工刀小心地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个黑色U盘。U盘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一行字：

“三月十七日。第四个。”

陆清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她把U盘插进加密笔记本，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未知设备，是否隔离？她选择隔离模式，然后打开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表格。

密码是什么？

陆清试了三任港务局长的生日，都不对。她想了想，输入了“0317”。

表格打开了。

第一行写着三任港务局长的名字：赵德明、钱伟、李建国。后面各跟着一个日期，是他们出事的日子。

第二行写着第四个人的名字。

陆清。

后面跟着今天的日期，三月十七日。

再往下，是一张资金流向图。起点是港务局航道疏浚工程，终点是一个离岸账户，代号HK-317。中间经过的节点，标注了四个名字：陈海生、张副局长、方国栋，以及一个被红框圈住的名字，周秉坤。

陆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周秉坤，临港市常务副市长，跨海大桥项目领导小组组长。

表格的最后一行，是一行小字：

“赵德明查到这里，死了。钱伟查到这里，失踪了。李建国查到这里，疯了。陆清，你是第四个。”

陆清合上电脑，手心全是汗。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砚的电话。

“周队，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秉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陆清，你确定？”

“U盘上写得很清楚。”陆清的声音很平，“三任局长，加上我，四个人。前三个都出事了，我是第四个。”

周砚深吸了一口气：“东西哪来的？”

“不知道。匿名快递，放在传达室，没人看见送件人。”

“太危险了，这东西可能是个饵。”

“我知道。”陆清说，“但饵里面的信息是真的。周队，我没时间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港务局大楼的旗杆上，红旗还在飘，但楼下院子里，那三辆黑色越野车一辆都不在了。

“周队，帮我查周秉坤和远洋集团的关系。还有，HK-317这个账户，我要它每一笔流水。”

“给我三天。”

“一天。”陆清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东西。”

她挂断电话，把U盘锁进保险柜。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在“周秉坤”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粗线。

线的末端，她写了一个问号。

周秉坤上面，还有谁？

陆清约谈港务局财务人员的通知，是通过审计局正式发出的。

被约谈的人叫刘敏，女，三十四岁，港务局财务处副处长，负责航道疏浚工程的资金拨付。陆清选她，是因为她是三任局长出事期间唯一一个全程在岗的经手人。

约谈时间是下午两点。

一点四十分，陆清接到周砚电话。

“刘敏出事了。”

陆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说。”

“二十分钟前，她从港务局大楼出来，过马路时被一辆黑色轿车撞了。肇事车逃逸，她人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昏迷。”

“哪家公司的车？”

“车牌是假的。”周砚的声音很沉，“但车型和昨晚从港务局搬档案的那辆越野车一模一样。”

陆清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周队，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刘敏今天从港务局出来时带了什么。第二，肇事车的行驶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