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局里等着，我过去接你。”

“不用，你目标太大。”陆清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周队，帮我做一件事。”

“说。”

“如果今晚十一点之前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我发给你的那份加密文件交给省纪委。”

“陆清——”

“文件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

陆清挂断电话，关灯出门。

她打了辆出租车，在港务局大楼后门下车。后门是一条窄巷，路灯坏了两盏，墙上有港务局的监控摄像头，但镜头方向偏了十五度，照不到后门。

她提前做过功课。

陆清从侧门进入港务局大楼，消防通道的密码锁是初始密码，没人改过。她走楼梯上到七楼，然后转乘电梯到八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

她贴着墙走，到了档案室门口。电子密码锁亮着蓝灯，她伸手摸了一下门缝，胶带封条是新的，但边缘有被撕开又贴回去的痕迹。

有人在她之前来过。

陆清没有尝试开门，而是蹲下身，检查门缝底部。地板上有一小片碎纸屑，像是从某份文件上撕下来的。她捡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一眼。

纸屑上只有一个字：“桥”。

她攥紧纸屑，转身准备离开。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陆清迅速闪进旁边的楼梯间，门刚合上，就听见电梯门打开，至少两个人走出来，脚步声朝档案室方向去了。

她屏住呼吸，从楼梯间的门缝往外看。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档案室门口，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黑色设备，贴在密码锁上。几秒后，锁亮了绿灯。

门开了。

那两人走了进去，门没关。

陆清听见里面传来搬动纸箱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压低声音说：“快点，老陈说了，天亮之前全部清走。”

老陈。陈海生。

陆清拿出手机，调成静音，从门缝里拍了一段视频。然后她转身，轻手轻脚地下楼。

走到七楼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周砚发来的消息：“港务局后门有人，两个，看住了。”

陆清没有回。她改走地下车库通道，绕到港务局大楼东侧的消防出口。推开门时，外面是一条背街，空无一人。

她快步走到街角，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对司机说：“市政府大院。”

车开出去三分钟，陆清回头看了一眼。港务局大楼八楼的灯还亮着，但楼下院子里，那三辆黑色越野车少了一辆。

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他们搬东西，车牌尾号47，黑色越野，往码头方向。”

周砚回得很快：“收到。你安全了？”

“安全。”

陆清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睛。公文包里，那片写着“桥”的碎纸屑被夹在笔记本里。

三任局长收到U盘的日子，她收到了一个“桥”字。

三月十七日，早上七点。

陆清在办公室醒来。她昨晚没回家，在沙发上靠了一夜。桌上摊着笔记本，上面写着昨晚的记录。

港务局档案室被清空，至少搬走十几箱档案。周砚跟到了临港码头，但船已经出港，追不上。

她拿起手机，发现凌晨三点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周砚。

“港务局那边报案了，说档案室失窃。张副局长亲自报的警，说丢了一批‘无关紧要的旧文件’。”

陆清冷笑了一声。

无关紧要。三任局长用命换的档案，无关紧要。

她正准备给周砚回电话，孙副主任在外面敲门。

“陆局长，有您一个快递。”

快递？她刚到临港两天，没人知道她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