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你一个月八百块，扣除伙食费，猴年马月能还上这三千？更何况，厚街阿豹的面子，是他妈八百块钱能填平的坑吗？”

红姐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凤眸，直视李小虎的眼睛，语气骤然转冷：

“在东莞，有些过节，钱能摆平，但有些过节，只能靠血来洗。”

李小虎愣了一下：“红姐，那您想让我咋办？”

红姐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入场卡，修长的玉指轻轻一弹，卡片滑过桌面，停在李小虎面前。

“明天晚上，莞城万江的废弃造船厂，有一场地下黑拳。”

红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嗜血的寒意：“阿豹手底下有个泰国打过来的泰拳手，连胜了五场，明晚是他的擂台，你替红梦出战，只要你能活着从铁笼子里走出来，并且打赢他，今晚这三千块钱一笔勾销，阿豹那边我替你彻底压下去，往后在红梦，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地下黑拳！

那可是签了生死状、打死不论的地下修罗场！

红姐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怕了？要是怕了，现在收拾包袱滚回你的湘西深山。”

“我去！”

李小虎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头。

“凭拳头打架，我李小虎，就没怕过谁！”

李小虎伸出大手，抓起桌上的黑色铁卡，紧紧攥在掌心：“明晚我去打！赢了，我欠您的情和钱两清！”

红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摆摆手：“出去吧，找猴子领明天的假条，养精蓄锐。”

“谢谢红姐。”李小虎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带上厚重的木门。

……

办公室内，重归沉寂。

就在李小虎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办公室隔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轻响。

紧接着，一道曼妙诡谲的倩影，从暗门后走出来。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紧身皮衣里的年轻女人。

皮衣紧贴着她饱满起伏的曲线，将她修长的长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蒙着半截黑色面纱，露出一双狐狸眼，腰间插着短匕。

黑衣女人，走到红姐身后，声音低沉：“红姐，你看中这个湘西来的野小子？身手虽然硬扎，可街头互殴跟黑市死斗，完全是两码事，阿豹请来的泰拳坤泰，手上可是沾过，三条人命的硬茬子。”

红姐点燃了第二支薄荷烟，目光落在黄花梨椅上，红唇微勾，眼底掠过一抹野心：

“在这个泥潭里打滚，懂规矩的狗遍地都是，但敢咬碎铁笼子的狼，千金难求。”

她吐出一口青烟，语气漠然而冷酷：

“至于他到底是一条猛龙，还是一条死在泥塘里的烂鳅……明晚，八角笼里的血，会给我们答案。”

……

三楼，员工通道。

李小虎刚从电梯里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上来。

“小虎！”

正是瑶瑶。

此时她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遮住被撕破的旗袍，脸颊上的红肿，虽然用冰块敷过，但依旧清晰可见。

她漂亮的杏眼红彤彤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一见到李小虎，焦急地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小虎，你没事吧？大姐有没有罚你？马老板的人有没有再难为你？”

李小虎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孩，摇了摇头，咧嘴笑了笑：“瑶瑶姐，我皮糙肉厚，啥事没有，红姐也没罚我，就是说了我两句，让我以后长点心眼。”

听到这话，瑶瑶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对不起，小虎……今晚都是为了救我，才把你拖进这么大的浑水里……要不是你，我今晚清白就彻底毁了……”

“姐，你别哭啊，我最怕女人掉眼泪了。”李小虎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在我老家，男人护着女人天经地义，我看不得那些畜生欺负人。”

瑶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吸了吸鼻子，看着李小虎真诚干净的眉眼，咬着下唇，鼓起勇气道：“小虎，今晚……等下班了，你别走，我请你吃夜宵，好好谢谢你！你千万不能拒绝我，不然我心里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李小虎本想推辞，但看着瑶瑶满是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摸着后脑勺憨笑道：“那……那好吧，我正好也饿得快。”

“一言为定！一点半交接班，我在后门等你！”瑶瑶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回技师休息室去补妆。

瑶瑶刚走，猴子就从转角处的布草间钻了出来，将李小虎拉到阴暗的防火梯拐角，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亲哥诶！你今天可真是要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猴子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马老板是什么人？厚街阿豹的兄弟！你这脾气也太冲了，在东莞这种地方，英雄救美是要拿命填的！刚才大姐要是晚来两分钟，阿豹那几个刀手，真敢在包厢里挑了你的脚筋！”

李小虎知道猴子，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头一暖，拍了拍猴子瘦弱的肩膀：“猴哥，我知道了，我以后尽量忍着，但今晚那情况，我要是看着不管，我就不是个爷们儿了。”

猴子看着李小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算了算了，服了你了，不过大姐既然保了你，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在店里闹事，但你出了这扇门，凡事都得留个心眼，懂不？”

“哎，猴哥，我懂得。”

……

凌晨两点，红梦会所，渐渐平息。

夜风带着湿润，穿过昏暗的街道。

李小虎换下服务生的小马甲，穿着旧背心和大短裤，站在会所后门的铁栏杆旁等着。

不多时，后门的小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姿轻灵的身影走出来。

李小虎抬头一看，顿时愣了愣神。

此时的瑶瑶换下高开叉旗袍，穿了一件简单的纯白色宽松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过膝棉麻长裙，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平底帆布鞋。

她脸上的浓妆彻底洗净，露出一张白皙清秀，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俏脸，乌黑的秀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整个人清纯干净，哪里还有半点技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