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拐后,三岁奶团带沿途大佬找爹

  

麻袋从地上被提起来,暖暖的脑袋跟着晃了一下,后脑勺磕在水壶盖上,疼得她牙关一紧。

“别磨蹭,塞板车底下。”冯大拐的声音压得很低。

暖暖感觉身体被横着塞进一个窄缝里,头顶是木板,背下面是铁皮,中间的空隙刚好够她蜷着身子躺平。板车夹层。她在大院后勤处见过这种改装板车,拉煤的师傅在车厢底下焊一层铁皮,中间能藏两袋粮食。

粗布盖下来,压在麻袋外面,把最后一丝光也堵死了。

黑。

比柴房还黑。

暖暖的喉咙猛地缩紧,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那个冬天的柴房从脑子里翻出来,老鼠的爪子踩在脚背上,木门外面锁扣哐当响,她蹲在墙角,膝盖顶着下巴,一整夜没敢闭眼。

呼吸开始变快。

一口气还没吐完,下一口就呛上来,嗓子眼堵着,像有人用棉花塞住了。

(゚д゚;)

爸爸。

爸爸的信。

“害怕的时候就数呼吸,吸三下,停一下,吐三下。跟站岗的哨兵一样,风再大也不能乱。”

暖暖咬住水壶肩带,牙齿嵌进帆布里,咸的,有汗味。

吸,一、二、三。

停。

吐,一、二、三。

胸口那只攥着的手松了一点。

再来。

吸,一、二、三。停。吐,一、二、三。

心跳从嗓子眼退回胸腔,手也不抖了。

暖暖把耳朵贴在铁皮上,听。

板车动了。铁轮子碾过地面,咣当咣当,震得她牙根发麻。拉车的人脚步沉,一步一顿,是冯大拐。

“走快点,别他妈磨叽。”冯大拐骂了一句。

“我推呢,这破车轱辘卡。”麻三在后面应,喘着粗气。

铁轮碾过第一道接缝,咯噔一声,整个车身弹了一下。

暖暖在心里记:一。

第二道接缝,咯噔。

二。

铁轨枕木之间的间距是固定的,妈妈带她坐火车的时候数过。每两根枕木之间,大人走三步,小孩走五步。

咯噔。三。

咯噔。四。

汽笛声从右边传过来,拖着长尾巴,声音大,离得近。板车在沿着铁路走,铁轨在右手边。

汽笛往后飘,越来越远。

板车往左拐了。

暖暖的身体顺着惯性往右滑,肩膀撞上铁皮边沿。左拐,记住了。

又走了一段,铁轮底下的地面变了。从水泥地的平滑变成碎石子的颠簸,石子打在铁皮底下噼噼啪啪响。

第二次左拐。

暖暖的身体又往右歪。

碎石路走了没多久,板车猛地往下一沉,前低后高,是下坡。铁轮滚得快了,冯大拐骂了一声“刹住”,麻三在后面拽着车尾拖。

下坡。记住了。

坡底有水,铁轮溅过一滩积水,水花甩上铁皮,凉的,渗进麻袋打湿了暖暖的后背。

第三次左拐。

这一回拐得急,车身歪了一下差点翻,冯大拐踹了一脚车轮骂娘。暖暖脑袋撞在木板上,眼前冒金星,她咬着水壶带没吭声。

拐过去之后,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铜铃。

是道口的铜铃。暖暖跟妈妈走过铁路道口,道口两边竖着红白相间的栏杆,栏杆顶上挂一只铜铃,火车来之前会有人摇铃放杆子。

铜铃声从左前方传过来,响了七八下,停了。

暖暖在脑子里画线。

从装卸月台出发,沿铁路向西走了四道枕木接缝,左拐,再走一段水泥路变碎石路,左拐,下坡过水洼,左拐,经过铜铃道口。

三次左拐、一次下坡、铜铃道口。

这条线在她脑子里变成一根绳子,从月台拽出来,拐了三个弯,穿过水洼和碎石,连到铜铃响的地方。

绳子很清楚。每一段多长,往哪边拐,地上铺的是什么,全记着。

“冯哥。”麻三凑上来压低嗓子。“这丫头也太瘦了,排骨都硌手,能卖上价?”

冯大拐没搭理他,从兜里摸出半根烟叼上,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我说冯哥,咱跑这一趟值当吗?瘦成这样,顶多卖个三五十。”

“你放什么屁。”冯大拐吐了口烟,蹲下来拍了拍板车挡板。“有人付过头钱了。”

“头钱?”麻三一愣。“谁?”

“你管谁。秀琴出大院之前就把钱递过来了,一百二十块,算定金。剩下的等人送到地方再结。”

麻三嘬了一下牙花子。“一百二?这他妈比去年那几个加一块儿都多。”

“废话。”冯大拐把烟掐灭,夹在耳朵上。“军区大院的崽子,有人专门要。她不是临时松手,路线、时间、在哪儿接货,全是提前对好的。”

暖暖蜷在板车夹层里,手攥着红毛线,一圈一圈缠得更紧了。

一百二十块。

表姨拿了一百二十块钱。

她不知道一百二十块是多少,但她知道大院食堂的馒头两分钱一个。妈妈活着的时候,每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

表姨把她卖了。比妈妈四个月的工资还多。

眼眶烫了一下,暖暖使劲眨了两下眼。

不哭。

她还要记路。

板车又开始走了,颠得她浑身骨头响。暖暖贴着铁皮,把耳朵压上去,继续数。

咯噔。

一。

有什么东西从木板缝里掉下来,砸在她胸口。硬的,圆的,比指甲盖大一点。

暖暖摸了摸。

扣子。

塑料的,四个眼儿,边缘有一圈凸起的纹路。大院卫生所的白大褂上钉的就是这种扣子。

李秀琴的扣子。

刚才在月台上被人挤的时候,一定是被扯掉的。扣子从板车木板的缝隙掉进了夹层。

暖暖够不着光,看不见扣子的颜色。但她的手摸到了扣子停着的位置。左手边,贴着铁皮和木板的接缝处。旁边有一块砖,砖面不平,中间豁了一条弯弯的裂口,像半个月亮。

(๑˃̵ᴗ˂̵)

暖暖把扣子的位置和那块裂砖记在脑子里。

左手边,铁皮与木板接缝,半月形裂砖旁。

总有一天用得上。

她把红毛线又缠了一圈,贴着水壶蜷起来。板车在黑暗中颠簸,铁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填满耳朵。

暖暖闭上眼。

脑子里那条绳子还在,三个弯,一道坡,铜铃叮叮当当。

每一步都记着,一步也没丢。

板车忽然停了。

铁轮不响了,风也断了。外面有脚步声靠过来,不是冯大拐,不是麻三,是第三个人。

皮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走得不急不慢。

冯大拐的声音堆满了笑,跟刚才骂麻三时判若两人:“来了来了,东西在车上,您验。”

皮鞋停在板车旁边。

一只手掀开粗布,扒开麻袋口。光漏进来,暖暖赶紧闭眼装晕,浑身缩成一团。

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往右边扭了一下。

看她的耳朵。看那颗红痣。

手松开了。

皮鞋后退一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开口——

“这就是陆团长那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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