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侯求之不得。”
谢长安声音不大,却因周遭过于安静而无比清晰的传进了院内外所有人耳中。
但包括被打断了话茬的萧无魅在内,没人明白他此时的求之不得所指。
短暂的疑惑后,萧无魅直接开口问:“你这话是何意?”
谢长安看向萧无魅喉间那点血色,不疾不徐的道:“本侯是说,武义侯府大祸临头本侯求之不得,若长公主觉得这程度还不够……”
听到这,萧无魅猛地后退了几步,并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脖子。
谢长安见状,勾起嘴角极淡的笑了一下。
萧无魅被那笑刺激到,旋即暴怒,“给本公主把他二人拿下!”
“是!”
院内一众侍卫齐声应罢,齐齐拔剑逼向谢长安主仆。
一僧人见状,低下头转着佛珠说着“罪过罪过,施主怎可在佛门之地造杀孽”后退了几步。
其他僧人刚要效仿,就听得噗通一声。
且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等他们寻声看去时,那些个侍卫已尽数死在那黑衣男子之手。
他们愣住了。
这是何等高手?
萧无魅也愣住了。
她身边这些侍卫身手可是比她那四个侍女要好数倍的。
竟眨眼之间就全死了?
这等高手怕是连她父皇身边都没有!
区区一介被谢家放逐了的病秧子怎么会有?
院门外的沈青染跟谢渊母子二人亦是又惊又疑。
特别是沈青染。
十年前,谢长安的父母带着谢长安前往江南求医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虽然得父母以死相护的谢长安侥幸活了下来,却因伤势过重昏迷了整整三年才醒。
本就因早产体弱多病的他,醒来后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江南那边的大夫都说他受不住回京的颠簸。
因此他就那么在江南住下了。
这些年,谢长安的吃穿用度,言行举止,甚至是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都在她跟侯爷的掌控之下。
但她跟侯爷都全然不知谢长安身边有了这么厉害的护卫!
再加上谢长安刚刚那话又隐隐让她心头升起了不安……
思及此,沈青染突然跟谢长安的目光对视上了。
虽然那双澄澈清冷的眸子里瞧不出任何的情绪,她却突然心慌到险些站不稳。
这病痨鬼难道知道了什么?
不!
不可能的!
当年谢长安才五岁多……
而且事后谢长安又昏迷了整整三年……
“母亲,你怎么了?”
因为沈青染的手还按在谢渊的手臂上。
她开始发抖时,饶是很轻微,谢渊也还是立刻就觉察了。
听到他的询问,沈青染心头一凛猛然回过神来。
然后她看见谢长安自轮椅上站起身,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步步走向萧无魅。
而他每近一步,萧无魅就后退一步。
眼看就要退至院门前了,萧无魅才从那些侍卫顷刻间被杀的震惊中缓过来,死死盯着还在逼近她的谢长安喝道:“你给本公主站住!你别以为你身边有高手,本公主就奈何不了你了!待本公主回宫禀明父皇母后,定要将你那护卫千刀万剐!”
谢长安脚步未停,嘴上云淡风轻的道:“本侯那护卫杀了长公主十余人,只将他一人千刀万剐应该难消长公主心头之恨吧?不若拉上整个武义侯府的人跟他一起千刀万剐?”
“你……你个疯子!”
萧无魅自认她已经够疯了。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跟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相似度有八九成的人,竟是个比她还要疯的!
与此同时,沈青染也在心里暗暗骂谢长安是疯子。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跟在聂云初主仆身后挤入人群站到了沈青染母子几个后面的姜宁,听了谢长安那话,则是压着欢喜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虽然昨夜电闪雷鸣之际她就已经大抵瞧清了谢长安面部轮廓,知道他长的不差。
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好!
她那短命‘亡夫’根本不够资格与他相比!
赚了!
但她心里正暗暗美着呢,目光突然就跟谢长安对上了。
与昨夜红到几乎都快要冒出火来不同,此刻他眼里一片清冷。
但清冷中又夹杂着点她看不懂又莫名心悸的东西。
下意识的就收回目光,往环儿身边靠了靠。
见状,谢长安嘴角微微上扬。
昨夜她可是相当大胆!
这会儿倒是变成鹌鹑了!
然后他绕过萧无魅,大步往外走。
萧无魅本以为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是还想亲自对她出手。
心里是又急又怕又恼。
结果他就那么绕过她走了?
脑子开始转动之前,她已经转身开口了,“你杀了本公主那么多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谢长安头也不回,“长公主没有胆子拉上整个武义侯府来撒气,本侯也就只能自行入宫请罪,让皇上皇后降罪于武义侯府了!”
萧无魅一双美眸都惊的瞪大了。
他来真的?
外头沈青染则是心里狠狠一跳。
都顾不上问聂云初跟姜宁怎么来了,立刻扬声道:
“长安,
“这些年你远在江南,我与你大哥确实对你多有疏忽,没将你照顾周全,
“但你大哥肩上担子重,这些年闲暇在京中的时间屈指可数,
“我则不仅要打理偌大的武义侯府,还要兼顾谢家所有族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你若心里有委屈有气,往后你就待在京中,我们尽力弥补你就是,何至于要到让整个武义侯府大祸临头的地步啊!”
她话音落下,刚把聂云初揽进怀里的谢渊也出声附和道:“是啊三叔!你既回来了,往后我们定会好好照……”
话没说完,谢渊在谢长安一记冷冷的扫视中收了声。
这令他心中大为惊骇。
他十五岁就随父上战场了。
而今十九。
便是尸山血海都已经吓不到他了。
此时竟会因三叔的一个眼神就打从心底里生出害怕跟忌惮。
是那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还是三叔看向他时周身的气势太过足了?
可他父亲是祖父祖母从旁支过继来的,哪来的血脉压制?
三叔又自小就病弱,又哪来的那等气势?
在谢渊心绪翻飞时,谢长安绕过了他们母子。
姜宁就站在他们母子后面。
她心知昨儿个折腾了她一宿的谢长安今早走时既帮她擦身更衣,还换了床上被褥,就必然已经知晓她长相,刚刚肯定已经认出她了。
因此她也没有躲的打算。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那疯子竟然会在经过她身边时,身子一歪,直接倒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