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虞晚和程似锦来自同一个地方,隔壁村,初中到镇中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六年同学。
虞晚考的财经政法大学法律系,程似锦念的清大的计算机系,不同校,有时间就会见面。
他们认识十一年,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占据她人生不短的时间。
实习期工作多收入低,虞晚可以住研究生宿舍,程似锦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才没有选择整租。
程似锦有弟弟妹妹,学习成绩一般,但都没有放弃学业,妹妹念的二本,弟弟在念高三。
他的父母都在外打工,两人累死累活供他们兄妹三人,程似锦为了分担家里负担,平日里就省吃俭用。
同样农村出身,虞晚太清楚农村人的处境,她体谅程似锦的辛苦,物质上不强求,能省就省,能帮则帮。
他们外地人想扎根北城是件艰难的事,不过虞晚相信只要她和程似锦努力,总有一天他们能在北城安家。
虞晚不是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人,她清楚自己的目标,同样清楚眼下的现状,一步步地走踏实了才行。
她常告诉自己,不能急,越是心急越是容易行差踏错出乱子,租房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行。
“明年六月毕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萧御漫不经心地说着,没看虞晚,夹了肉慢慢吃。
虞晚本来想读完大学就赶紧参加工作,程似锦让她继续读研,研究生的含金量更高。
她天赋不高,胜在勤奋努力,拼一把真的考上了研究生,靠着兼职赚钱和程似锦的帮忙,坚持到现在。
虞晚点头,“是啊!”
“我看冰箱里有啤酒,要不要喝点儿?吃火锅不喝酒,好像差点儿意思,”萧御说。
虞晚酒量一般,和程似锦吃饭时偶尔会陪上一杯,晚上的火锅就是准备配啤酒。
再摆上蛋糕吹蜡烛许愿,两人或许还能有个甜蜜浪漫的夜晚,可惜都被大雨泡汤了!
萧御取了酒,抽纸巾擦干净上方开口处,开一罐给虞晚,再给自己开一罐。
他仰头喝了两口,“冰啤酒喝起来就是爽啊!”
虞晚扯扯唇,小小地喝一口,看一眼变得平易近人又稍显豪放的萧御。
男人都爱酒,她爸也喜欢,尤其是夏天的饭桌上,都要有一瓶冰啤酒。
火锅里咕噜咕噜冒泡,虞晚和萧御往里添自己要吃的菜,电视开着,没人关心放的什么节目。
窗外的雨未停,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依稀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两人面对面,不说话,安静得让虞晚不自在,她只能低着头吃东西,偶尔喝上一口啤酒。
萧御问,“要不要聊点儿什么?”
虞晚看他,“聊什么?”
萧御试探,“能聊聊你和程似锦吗?”
虞晚茫然,“为什么?”
女孩子之间聊感情的问题好像不奇怪,可女孩子跟另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孩子聊感情问题就很奇怪啊!
萧御神色自然,“好奇,听说你们从初一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三毕业,六年同学。”
虞晚意外,“程似锦告诉你的?”
萧御不否认,“我们住在一起,又是朋友和同事,聊上几句很正常。”
虞晚抿抿唇,“哦。”
萧御失笑,“是不是觉得男人不该八卦?尤其是我长得不像八卦的人?”
虞晚下意识摇头,但神色却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萧御看着她,“校园到婚纱的感情是少见,尤其是我周围的朋友就没见过,所以很好奇。”
他像是在说一件稀有又让人羡慕的事。
原来不止女人会羡慕别人的爱情,男人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虞晚稍稍思索,略带歉意又认真的口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程似锦告诉了你多少,但我不想提。”
萧御问,“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们是陌生人,没有熟到可以交流的关系?”
虞晚不想欺骗他,点点头,“是,感情是件私密的事,我没有和别人分享的癖好。”
萧御一笑,“我懂了,你放心,其实程似锦没说太多,尤其是牵扯到你的事。”
他稍微停顿,“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虞晚十二岁就认识萧御,当然比萧御更了解程似锦,她神色舒缓,隐隐透着柔软的笑,“我知道。”
她的眼神和笑容里有几分炫耀之意,比餐桌上方的灯散出来的光更加的刺眼。
萧御微微眯眼,“他是你男朋友,你当然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为人。”
虞晚大抵是喝多了酒,渐渐有了醉意,反应都变得迟缓,她笑了笑,“嗯。”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准备的食物居然吃了个七七八八,而那六罐酒,萧御一个人就喝了四罐。
虞晚喝了一罐半就喝不动,小脸红扑扑,比打了腮红更自然漂亮的色泽。
“冰箱里的蛋糕,要不要吃?”萧御慵懒地靠着椅背,看她明显染了醉意的娇美模样。
虞晚长睫闪了闪,反应迟钝,“蛋糕?哦,那是给程似锦的生日蛋糕。”
“他今天吃不上,放明天会坏吧?”萧御意味不明地看她,“说不定他自己有给他自己准备生日蛋糕呢!”
虞晚缓慢摇头,声音软糯却又笃定,“不,他不会!他很节省的,他舍不得花两百块买个蛋糕。”
“那你呢?你就舍得给他买两百块的蛋糕?”萧御换了个姿势,原本敞开的双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懒散又随意,视线却没离开过对面的女人。
虞晚双手捧着脸颊,眼神略显迷离,嬉笑着,“当然啊!程似锦对我很好的,没人比他对我更好!”
“一个人不会永远只对一个人好,”萧御的眼睛漆黑深邃,身体往前倾了倾。
虞晚不高兴,莫名执拗,瞪着他,“他会,他说了会永远对我好的。”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萧御循循善诱。
虞晚慢半拍地问,“打赌?赌什么?”
“赌程似锦会不会变心!”萧御不紧不慢地出声。
虞晚被酒润过的唇格外的鲜艳,她好笑地说,“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你不是对程似锦很有信心?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打赌?是不是你心里也觉得其实程似锦会变心?”萧御问。
如若是清醒状态下的虞晚肯定会反驳他,听得出来他在下套,可虞晚醉了,半清醒的状态,受不得刺激。
“我就是很有信心,我跟你赌!”虞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