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应了一声，油门一轰，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窜了出去，后头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南栖站在原地，红着眼眶看着那辆车一路颠簸着越开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路尽头。

南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好……”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腔，只不过车轰隆隆地开远了，谁也没听见。

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神，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那一连串的事儿，然后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路颠一些好啊，颠得越狠越好。

等颠到医院，人还在不在，可就不好说了。

她这人不爱记账，有仇当场就报了，从来不隔夜。

至于会不会太狠了？

她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抱歉，原身已经死在林丽丽手上了，她只会觉得——让林丽丽死得这么痛快，已经是便宜她了。

念头转完，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重新换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加快脚步朝办公楼走去。

南栖一路小跑着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沉沉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小南来了？有事儿？”

南栖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又颤又哑：“厂长……林丽丽她……她从仓库楼梯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林副主任跟着车送她去五棵松医院了，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厂长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什么？！摔下来了？人怎么样了？”

南栖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她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一动不动的……”

厂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快步从桌后绕出来，伸手拍了拍南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稳：“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吓坏了吧？赶紧回去歇着，今天别上班了，回家好好缓一缓。”

南栖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嗯……谢谢厂长……”

厂长没再多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小张！去叫保卫科的人，赶紧的！”

南栖站在原地，看着厂长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外头一阵脚步乱响，很快又归于安静。

她慢慢抬手，拿袖子把脸上最后那点泪痕擦干净，抿了抿嘴，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厂区大门，拐过两条街，她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青砖地缝里长着几丛青苔，墙角的老柿子树枝叶伸得老高，把半个院子罩在阴凉底下。

正屋是三间灰砖老房，窗棂上的漆皮斑斑驳驳的，有些地方的木头都露出来了，瞧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院子是她爷爷留下来的，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是个当兵的，退下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儿。

后来她爹接了班，再后来她爹也没了，这院子就落到了她手里。

传了几代，房子确实有些破旧了，但里头归置得利利落落的，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窗台上搁着木板钉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里头栽着几棵小葱。

一看就知道住在这儿的人是个勤快人。

南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那副柔弱慌张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

坐到炕沿边上，她闭上眼，在意识深处点开了那个破烂系统。

界面一弹出来，看着就寒碜——边框跟狗啃了似的，好几个功能模块都是灰色的，点都点不动。

整个面板上就剩一个孤零零的“签到”按钮还亮着，旁边歪歪扭扭地挂着一行小字：“当前签到等级：基础”。

南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果然是个破烂货。

她翻了翻系统记录，发现今天因为没手动开启签到功能，系统压根儿没提醒她签到，白白浪费了时间。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赶紧在设置里把“每日自动签到提醒”给点开了，系统咔咔响了两声，像是老机器重新上了油，总算勉强运转起来。

紧接着，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签到地点：军属之家。是否签到？】

南栖意念一动：【是。】

【签到成功！恭喜获得：军大衣一件、铝制军用水壶一只、解放胶鞋一双。

友情提示：物资码数可在取出前按心意调节，一经取出，不可更改。】

南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

行，破烂是破烂了点，但好歹能出东西。

她盘腿坐在炕上，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这头一回签到就给这些，往后说不定还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南栖盘腿坐在炕沿上，看了看那个破破烂烂的签到面板，没急着再琢磨它。

急也急不来。

外头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明晃晃的太阳把院子晒得亮堂堂的。她摸了摸肚子，确实是饿了。

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土灶台擦得干干净净的，墙角的米缸掀开一看，白米大概还有小半缸，面袋子也还剩个底儿，粗略估摸了一下，省着点吃够她对付半个月的。

灶台旁边搁着一口黑铁锅，墙上的竹篮里挂着几头蒜和一块老姜，瞧着倒是齐全。

院子里她早就瞄过了——靠墙角那溜地儿，前任主人种了些菜。

南瓜藤蔓顺着墙根往上爬，已经开了几朵黄花。

几棵西红柿用竹竿子架着，青溜溜的果子挂了一串。

还有一畦小白菜，长得水灵灵的。

虽说种类不多，但就她一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南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本来想着要不要煮个粥对付一口，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懒得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