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了学姐林妍发来的消息。林妍是她在大专时认识的同乡,比她大两届,学的服装设计,现在在鹏城一家小工作室做助理,同时也接一些模特经纪的活儿。
李舒舒之前在学校里就帮林妍拍过几次服装照片,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林妍也知道她的情况,时不时会给她介绍一些兼职机会。
“周六那个漫展确定了,一天一千,三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你穿自己的衣服就行,到时候会有摄影师拍,主要是一些国风类的手办周边展示。能不能接?”
李舒舒回了个“能”,又加了一句:“姐,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兼职?我想多赚点。”
林妍很快就回了:“怎么,钱不够花?你之前不是攒了十来万吗?”
“房租太贵了,南山的房子一个月五千多,我得养着。”
“活该你,非要住那么好的地方。不过也是,你那张脸那身材,住差的地方也不安全。“林妍发了个笑的表情,“行,我帮你留意着。对了,周六去漫展注意点,那边人多手杂,你一个人小心。”
“知道了,谢谢姐。”
李舒舒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一天一千,一个月如果每周都有活儿,就是四千,刚好够房租。
她打开自己的存款看了下,十三万六千七。距离在鹏城买房还差得远,这里的房子随便一套小户型都要几百万,首付也要百万以上。
靠兼职攒钱得攒到猴年马月。
但她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刘烨那边八字还没一撇,她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该工作工作,该赚钱赚钱,该打扮打扮,把自己经营好了,机会自然会来。
第二天,她换了那套红色波点雪纺上衣。上衣是半透明的雪纺材质,里面搭了件白色背心打底,红色波点俏皮又明艳,下面配一条红色短裙,刚到膝盖上方。
脚上换了一双裸色平底芭蕾鞋,整个人看起来娇小又活泼,和昨天的冷艳风格完全不同。
她到公司的时候,前台桌上放着一杯热美式和一袋面包。
旁边压了张纸条:“早,楼下买的,趁热吃。“
没有署名。
李舒舒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迹。
她认得那个咖啡杯,公司楼下那家星巴克的,大杯热美式。
她把咖啡放到一边,没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昨天那个市场部的男生又晃过来了。
看见她今天的打扮,眼睛都直了,嘴里“哇”了一声,又慌忙捂住嘴。
她抬起头冲他笑笑:“早啊。”
“早早早。”他挠着后脑勺,“李舒舒,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打扮得这么好看。”
“好看吗?谢谢。”她答非所问,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那男生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她已经在忙了,只好悻悻走了。
十点多的时候,周敏路过前台,看见今天的她又换了风格,嘴角抽了抽,但这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李舒舒注意到她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封面印着隔壁建材公司的logo,心里冷笑了一下,看来还在琢磨着怎么把她推出去当人情。
午饭时间,她一个人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聊天。
“欸,你看见前台那个新来的了吗?前天穿白的,昨天穿黑的,今天穿红的,一天一个风格,跟走秀似的。”
“看见了,那腰细得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你说她是不是冲着谁来的?我听说赵总前天晚上在她住的小区门口堵她来着。”
“真的假的?赵总?他不是从来不搭理公司女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看见了。啧啧,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前台都能钓上技术总监。”
李舒舒端着餐盘从她们身边走过,面上毫无波澜。
那两个女生看见她,立刻噤了声,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冲她们笑了笑,声音温柔:“下午好啊。”
等走远了,她听见后面传来压低了的声音:“她听见了?完了完了……”
她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吃饭。
这种背后说她闲话的人,她从小到大遇得多了,早就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赵砚行在她小区门口堵她”这事居然传出去了,这让她有点不安。
公司里的人传闲话传得最快,要是传到刘烨耳朵里,刘烨会怎么想?
但转念一想,她前天当着他俩的面已经拒了赵砚行的约,那些闲话就算传到刘烨那儿,也只会显得她清白。
她勾了勾嘴角,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多,她去洗手间补妆。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赵砚行。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像是刚从茶水间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三米。
李舒舒脚步没停,打算直接走过去。
但擦肩而过的时候,赵砚行开了口。
“一天一个风格,”他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自言自语,“我昨天在想你会穿什么,今天果然又猜错了。”
李舒舒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表情没有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反而有一点认真。
“赵总,您不用猜我穿什么,”她说,“我只是个前台,穿得得体就行了。”
“得体?“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叫得体?红色波点配红裙子,你是来上班还是来拍照的?”
“我穿什么,跟赵总您有关系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还是柔柔的,但眼神已经冷了。
赵砚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
“行,跟我没关系。”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我换个问题,周末有空吗?”
“没有。”李舒舒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转身走了。
她回到前台坐下,深吸一口气。
赵砚行这个人太难缠了,明明拒绝了他好几次,他还是不死心。
她最讨厌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村里被那些光棍汉蹲守在放学路上一样,让她后背发紧。
但她也清楚,越是这样,她越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她要让他觉得她对他毫无兴趣,久而久之他自然会去找别人。
他那晚在茶水间外搂着的红裙女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