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的风刮起纱帘,一片光影渗入,她与他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姑父做主安排了,你早晚要娶蒋小姐。”
男人同她对视,“只因为这个吗?”他极浅的笑,“是因为许宗屿回来了。”
沈穗一僵,“我和他没可能了。”
林淮港闭目,“老师当年得知你跟他。”顿了顿,“为了保住你姑姑和沈家的颜面,不得不拆散,你心里遗憾。可穗穗,世间事没有百分百的如意,包括我。”
包括他...
是了。
娶她,他何尝不无奈。
年幼丧母,沈斓芝不乐意哥嫂与继子走近,沈父沈母就瞒着林家照顾他,她上学住校,逢年过节才回去,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孤僻寡言,围棋天赋异禀,不爱笑...
沈穗抱膝,不声不响。
林淮港手悬在她肩头,想安抚她,又顾忌什么,止住了动作,走到门外背对她,“我会处理好蒋小姐的事,尽量不打扰到你,早些睡。”
她一夜无眠。
次日早晨。
沈穗去餐厅,桌上摆着鸡蛋羹和蔬菜三明治,以及一张字条。
——惠姨放假,我做的,将就吃,林淮港留。
她尝了一口,拨他的号码。
是林淮港的司机接听。
“穗穗小姐,林副行长在开早会。”
沈穗心知肚明,不是开会,是闹别扭,“他是不是生我的气?”
司机呵笑,“林副行长哪会生女人的气呢。”
此时,林淮港全神贯注审批报表。
司机挂了电话,汇报,“穗穗小姐吃了早餐,问您生不生她的气。”
他不理会。
司机正要退下。
林淮港拧上钢笔帽,“好吃吗。”
司机一懵。
“早餐,好吃吗。”他重复。
司机恍然大悟,“应该是好吃。”
林淮港面无表情继续翻报表。
*
沈穗赶到宏科集团,差半分钟迟到,她踩点打了卡,员工办公室聚集着一群同事在闲聊。
晓云挤到她工位,“林家的公子来了!在林董办公室。”
她右眼一个劲儿跳,“哪个?”
“二公子许宗屿!”晓云眉飞色舞,“不愧是总设计师啊,和灯红酒绿的公子哥儿们区别太大了。”她模仿许宗屿不苟言笑,对引路的林仲庭秘书点头致谢,“‘有劳了。’多有教养,多迷人。”
沈穗擦拭着电脑屏,没接茬。
一个同事说,“你们打赌吗?宏科的继承人是老大是老二。”
另一个同事说,”我赌大公子,金融高材生,关键是亲生的。”
晓云凑过去,“我赌二公子,现任林夫人多受宠啊,她有一款全球限量的埃及艳后手拿包,比爱马仕白房子都稀缺...”她连声啧啧,“有后妈就有后爸。”
“沈穗!”部门组长在走廊点名,“林董找你。”
同事们纷纷望向沈穗。
她整理好工作服,去大厦的顶楼。
穿过玻璃顶的过道,是林仲庭的办公室,沈穗推门,“林董。”
在公司,她称呼林董,而不是姑父。
沈斓芝虽然贵为林夫人,但她仅仅是‘养侄女’,面对林仲庭,格外客套、拘束。
许宗屿临窗而坐,整个人陷入阳光的最深处,隽白如玉,清净透明,他半掀眼皮看地板,无视了她。
“穗穗,上班适应吗。”
“挺好的。”
林仲庭笑容和蔼,“听秘书说,周五派你招待客户?”
“是鸿盛集团。”
许宗屿像在听,又像在琢磨事。
“别担心,鸿盛的蒋董是我老朋友,他女儿兴许是你未来的大表嫂了。”
蒋小姐。
相比她这个无人知晓的隐婚太太,蒋小姐才是赫赫有名的匹配林淮港的女人。
权富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终归碰上了。
她勉强扯出笑。
林仲庭指了指许宗屿,“你母亲向我提你的婚事了,和我吃饭的卫台长,可是相中你了啊,宗屿。”
许宗屿眉目没有一丁点喜色,“大哥即将高升,是时候成家了。我根基不稳,暂时不考虑。
“卫台长在市里人脉广,见一面对你没坏处。”显然,林仲庭答应了卫台长,见面是板上钉钉了。
许宗屿也给了继父面子,“我周五下午有空。”
“你肯顾全大局,我安心了。”林仲庭欣慰,“穗穗,带你二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
沈穗两只手不由攥紧,余光瞟许宗屿,他从椅子上起来,迈开步。
她没办法,跟在后头。
去乘电梯的途中,他手机响了。
是沈斓芝。
仿佛算准了时间。
“林仲庭和你谈什么了?”
许宗屿照实讲。
“我和卫夫人一起看过话剧,她十分知书达理。”沈斓芝惊喜,“卫家的女儿必定懂事。”
“您和卫家也有交情?”
她言语得意,“不止卫家。”
许宗屿没耐心听下去,关了机。
沈斓芝的高明之处——绝不主动交际。
无论哪位董事、老总的太太攒局,千邀万请她,她不赏脸,除非通过林仲庭邀请她,林仲庭发话了,她再露面。
捧高丈夫,不争不抢。
纵然在应酬中打点人脉积累人缘,林仲庭也不多疑了。
“工作服不适合你。”许宗屿蓦地开口。
沈穗这俩月吃胖了,惠姨天天变着花样烧菜,工服是半年前的尺码,肉勒得蛮紧,胸和臀鼓囊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