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张大山直接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整个起身动作顺溜得很，中间没带半点卡壳。

他慢慢把脚探下床，脚底板踏实地踩住地上的塑料拖鞋，站直身子。

两手往粗糙的布裤子上一叉，上半身直接往前折下去，双手轻轻松松就够到了脚背，接着再平平稳稳地直起身。

一口气连着做三次。

上上下下，畅通无阻，骨头缝里连点酸胀刺痛都没有。

真的好了！

张大山大步走到洗手间，站在那面缺了角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他那张带着胡茬的脸，整个人的精气神全换了个样。

常年被沉重纸箱压弯的肩背不再佝偻，腰骨硬挺挺地撑起了这具一百五十斤的身躯。

转头走进狭窄的厨房，张大山拧开煤气灶，煮了半锅白粥。

今天不用再弯着僵硬的腰站着进食。

直接拖过来一张矮脚木凳，大马金刀地坐在灶台边，端着碗，几口就把一大碗烫嘴的白粥扒拉得干干净净，肚子里腾起一股子热气。

吃过饭，他掏出那部屏幕裂了缝的破手机，拨通了姚翠花的电话。

嘟音响了三下，那头接通，传来姚翠花还没睡醒的声音。

“一大早的催命啊！”

张大山语气平平：“花姐，今天的活儿给我排上。”

姚翠花立马拔高嗓门，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动静：“张大山你长本事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昨天家里有事耽搁了嘛。”张大山声音不大。

“你少来这套！真把顺达物流当成你自家开的善堂吧？昨天你的单子临时找人顶，人家硬要加三十块辛苦费，这钱谁出啊？”

“算我的，运费里扣吧。”

姚翠花在那头重重喘了一口粗气，骂咧了一句：“下不为例！今天有个去井上精密的加急零件单，你马上滚过去装车啊！”

电话挂断了。

张大山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大拇指在粗糙的屏幕上划拉两下，点开银行APP。

页面中央的数字清清楚楚：2200。

昨晚连夜给张小雨转过去九千块。此刻看着这剩下的两千二，他心里头稳当得很，脚底下踩得实实在在。

八点整，排气管直冒黑烟的旧厢式货车开进井上精密工业园的卸货通道。

保安老周照旧歪在遮阳棚底下那张破藤椅里，手里那把大蒲扇有气无力地摇着。

张大山推开驾驶室的车门，一跃而下，两脚跳到地上稳稳当当，后背硬挺挺地撑开，腰杆子拔得笔直。

老周本来半眯着，看到张大山走过来，嘴里叼着的烟卷跟着抖了一下。

“哟，今天吃壮阳药了啊？”老周吐出个烟圈，“平时下个车都要磨蹭半天，今天这腿脚够滑溜的嘛！”

张大山没搭腔，直接走向车尾。

拉开车厢门，二十箱零件堆在里头，一箱三十多斤。

张大山弯下腰，一双手死死扣住最外侧纸箱的底座，稍一发力，三十斤的分量离了地。

这重量搁在手里，感觉比以前轻了一大半。

他连气都没换，两手端着箱子稳稳码到木托盘上，转身就去搬第二个，中间根本不带半点停顿。

搬到第十箱，卸货区旁边蹲着抽烟的两个年轻装卸工停下了闲扯，齐刷刷看了过来。

染着黄毛的装卸工歪着头，胳膊肘捅了捅同伴：“这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

同伴弹了弹烟灰：“咋了？”

“平时他搬三箱就要靠着车门喘粗气，今天这手脚够麻利的啊！”

整整二十箱零件全部码完，张大山抬起粗糙的右手，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额头，皮肤上才刚刚冒出一层薄汗。

这要是换作两天前，灰工装后背早就洇透半件衣服了。

拿上签收单，张大山大步往办公楼走。

走到玻璃大门外的电子门禁前，他站定，等着别人刷卡。

这次运气好，等了不到半分钟，前台小姑娘拎着个黑垃圾袋正好推门出来。

门禁发出滴的一声。

张大山趁机跨进大门。

鞋底踩在米白色的亮面瓷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走廊很长，冷气开得很足。

张大山脚步没停，继续朝前走，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往里头扫了一眼。

刘小美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今天换了一套纯黑色的包臀短裙。

裙子版型极窄，布料从腰部一路死死往里收紧。

不过她的坐姿别扭到了极点。

身体往一边侧着，重心完全偏开，大半力道全压在右手搭着的皮扶手上。

大腿在黑色裙布底下并紧，隔了几秒又小幅度地松开。

两边膝盖不断调整角度，屁股在皮转椅上挪来挪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坐哪儿都不舒坦的劲儿。

刘小美听到走廊上的动静，抬起头。

看到门外站着的张大山，她那画着精致妆容的眉毛立刻拧在一起。

她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烦躁地朝门口方向点了两下：“签收单放前台，说了多少遍了！别老在走廊上瞎转悠啊！”

她手里的笔又重重磕了两下桌面，火气比之前大多了。

张大山顺从地低下头，应了一声：“好的刘主管。”

脚步半步没停，从门口平稳走过。

昨晚，被按在那张红木桌子上的时候，叫得嗓子都劈了。

这会儿穿上包臀裙坐在那里发号施令，连碰都不敢碰椅子垫，分明是身子骨被折腾惨了，还在那硬撑着装架子呢。

张大山走到前台，把签收单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等着小姑娘盖完红章拿回来。

转身往外走，再次经过那间半开的办公室。

刘小美正低着头盯电脑屏幕，右手悄悄从桌面上滑下去，垫在大腿根部下方用力揉了一下。

张大山咽下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出办公楼大门。

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打在脸上，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没有腰疼，腿底不发软，整个身板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力气。

回想前天在这条路上，他佝偻着脊背，生怕沾上灰泥的鞋底踩脏了这里的一点白瓷砖。

这才过去两天而已。

张大山回到破货车的驾驶室，坐进破海绵座椅里。

摸出五块钱一盒的红梅烟，点燃。

一口带些辛辣的浓烟吸进肺里，淡蓝色系统面板自动亮起，一行行文字飞速刷新。

首先弹出的是一组实时状态监测。

【目标刘小美当前状态：困惑、亢奋、轻度焦虑。】

【检测到目标正在高频率回忆昨晚经历，心率偏高，注意力涣散。】

【目标未产生任何身份怀疑，当前认知判定：昨晚对象为山本。】

张大山把面板上的字扫了一遍，大拇指搭在烟卷上，轻轻弹掉一截灰白的烟灰。

这娘们到现在还真以为是那个老鬼子干的好事，还在那里对着个空气回味呢！

烟圈慢慢吐出，画面正中间跳出一个全新的任务框，边角镶嵌着银色的纹路，光芒一闪一闪。

张大山眯起眼，逐字往下看。

【二阶任务解锁。】

【任务要求：在目标刘小美完全清醒且明确知晓宿主张大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令其彻底臣服。】

张大山抽烟的动作停住，夹着半截红梅的手指就这么悬在半空。

他把这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首杀任务靠的是黑灯瞎火，靠的是黑布蒙眼和伪装的古龙水味道。

她以为伺候的是外企高管，自然极尽讨好。

现在要在这个女人完全清醒的时候，让她眼睁睁看着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底层司机，还要让她臣服！

这能办得到嘛！

任务框底部列出了新任务的奖励明细。

【奖励：现金5000元，即时到账。】

【附加奖励：交际话术技能包（解锁后，宿主在社交场景中的语言说服力、微表情识别能力、谈判掌控力大幅提升）。】

【任务时限：无固定期限，长期有效。】

张大山将全部注意力移到交际话术技能包这几个字上，眼睛微微眯起。

半辈子活在底层，吃了太多嘴笨的亏。

被姚翠花随意克扣运费，连半句反驳的漂亮话都说不圆。

被前妻指着鼻子骂窝囊废，只能闷着头忍。

要是有这个技能包，以后跟那帮吸血鬼打交道，哪怕是给小雨挣生活费，都能直接把对方拿捏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