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啪的。

我抬头一看，刚才那个女生又跑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跑到我面前，喘了两口气，

“你还没走啊，”她弯着腰拍了拍胸口，缓过气来，

“我刚才跑到半路想起来，你帮了我，我连口水都没请你喝，这不行。”

她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

我低头一看，里面是瓶冰可乐，

“我回家拿的，冰箱里就剩这一瓶了，你喝。”

她掏出笔记本，找到一页空白，趴在我旁边那张塑料桌上写：恩人周明，欠八元加一瓶可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恩人？八块钱就恩人了？”

“八块钱也是钱啊。”她抬起头，一脸正经，

“我妈说了，帮你的再小也是恩。你帮了我，我记着，以后还。”

“行。”我把可乐拧开喝了一口，“你住这附近？”

“就住这条巷子，往里走第三个门。”她指了指巷子深处，”

“我爸妈在街口那边也摆了个麻辣烫摊子，比这个摊子大一点。”

“我今天就是帮他们去进货，回来的时候饿了，到王叔这儿吃一碗，结果忘了带钱，丢人丢大了。”

老王在旁边插嘴：“老林家的闺女啊？怪不得看着眼熟。”

“你家那摊子生意比我好，你还跑我这儿吃？”

“王叔你家汤底香啊，我馋了好几天了。”

老王被夸得不好意思，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嘴甜”。

林小棠转过头来看着我，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你帮我付了钱，我得请你吃回去。”

“走，去我家摊子，我给你烫一碗最豪华的。”

“我这不正吃着呢。”我指了指面前的碗。

“那吃完再去。”她一屁股在我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

“反正我得请回来，不然睡不着觉。”

我说不用，她说必须。

争了两句，她那个倔劲上来了，两只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看样子我不答应她就不走了。

“行行行。”我三口两口把粉扒完，站起来，“走吧。”

她立刻眉开眼笑，拎着帆布包就往前跑了两步，

又回头催我：“快点快点，这会儿摊子上人多了，去晚了没位子。”

我跟在她后面，拐出巷子，顺着街边走了大概五分钟。

街口确实有个麻辣烫摊子，四张折叠桌，十几把塑料凳，两口大锅冒着白气，比老王的摊子大了不少。

摊子后面挂着块手写的招牌，“林记麻辣烫”，字已经有点褪色了。

摊子前面坐了好几桌人，有个大妈正在往锅里加汤，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在切菜，刀工麻利，土豆片切得透亮。

“爸妈我回来了！”林小棠跑过去，把帆布包往摊子后面的小马扎上一扔，顺手抄起围裙往腰上一系，

“我带了个朋友，人家今天帮了我大忙，我请他吃碗麻辣烫。”

林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小棠一眼，笑着说：“什么朋友？”

“就朋友！妈你别瞎想。”林小棠脸微微红了一下，蹲下去从冰柜里往外拿菜，

“周明你坐，坐那边那个位子，我给你挑菜。”

我在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来。

塑料凳有点晃，桌子腿下面垫了块纸壳。

隔壁桌坐着两个中年女人，一人带着一个小孩，小孩正拿着筷子戳碗里的鱼丸，戳得满桌都是汤。

林小棠已经在锅前面忙开了。

她手脚特别麻利，左手拿漏勺右手拿夹子，粉条、豆皮、藕片、海带结一样一样往漏勺里放，

又在锅边磕了个鸡蛋，动作一气呵成。

烫菜的间隙她还扭头喊了一嗓子：“你要不要辣？”

“中辣。”

“好嘞！”她往碗底舀了一大勺辣椒面，又从另一个罐子里舀了勺花生碎撒上去。

烫好的菜倒进碗里，浇上滚烫的红汤，最后抓了把香菜往上一盖，端到我面前。

“吃！不够再加，今天管够。”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碗麻辣烫。粉条打底，上面铺着豆皮、藕片、海带、土豆片，

还有两颗牛肉丸和一个荷包蛋，旁边堆着一小撮金针菇，碗沿上还搁了两片午餐肉。

“这叫豪华？”

“我们小摊子，这已经是最豪华的了！”她叉着腰，假装生气，

“平常我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吃。”

我笑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口。

汤底确实好，牛油味足，辣味后劲大，跟我以前在老王家吃的不是一个路子。

林小棠没闲着，给我端完菜又去帮忙端别的桌。

她端着两碗麻辣烫从锅那边过来，稳当当放在隔壁桌两个小孩面前，又蹲下来拿纸巾帮小的那个擦了擦嘴角。

“小心烫啊小朋友，吹一吹再吃。”

两个小孩乖乖点头，旁边两个大姐笑着跟她说谢谢。

她又跑回去帮林妈往锅里加汤，帮林爸端菜盘，

中间还抽空拿抹布擦了擦我隔壁空桌上洒的汤汁，

我看着她在摊子前面跑来跑去，马尾辫甩来甩去，

苏晚晴从来没干过活，我每次去苏晚晴家，她的外卖盒子能堆满一个垃圾桶。

衣服不叠，碗不洗，地不拖，连快递都要我帮她拆。

她说她的手是做了美甲的，不能干家务。

我问她那以后结了婚怎么办，她说请保姆啊，你养我又不是养不起。

我当时觉得她说得对，现在觉得我他妈脑子被门夹了。

我把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流心，咸淡刚好。

这时候隔壁桌那个小的孩子突然哭起来了，声音尖得刺耳。

他妈妈怎么哄都哄不住，旁边桌的人都在往那边看。

林小棠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蹲在那小孩面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

“别哭啦，姐姐给你糖吃，草莓味的，要不要？”

小孩抽抽搭搭地看着棒棒糖，哭声小了点。

林小棠把糖剥开塞到他手里，又拿纸巾给他擦了把脸。

“好啦好啦，不哭了，你妈妈在这儿呢。”

小孩叼着棒棒糖不哭了。

两个大姐连声道谢，林小棠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站起来继续去端菜。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个带孩子的女人，我帮她们结账算不算合法消费？

规则说“对女性进行合法消费”，善意消费更容易出高倍。

刚才帮林小棠付了八块钱麻辣烫，出了个一千倍。

那两个大姐带孩子不容易，我这会儿帮她们把账结了，应该也算善意消费吧。

试试。

我趁着林小棠在锅边忙活，站起来走到摊子前面。

林妈正拿着个计算器在算账，看到我过来笑着问：“小伙子还要加菜？”

“不是，”我压低声音，“那桌两位大姐的单，我一起结了。”

林妈愣了一下：“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就是看她们带孩子挺辛苦的。”

林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意外，又有点赞许，

然后低头算了算：“两份麻辣烫，加饮料，一共六十二块。”

我扫了收款码，六十二块付出去。

脑子里那个声音立马响了。

【消费对象：陈秀兰】

【消费对象好感度：+18（感谢）】

【消费金额：31元】

【返利倍率：10倍】

【返利金额310元已到账。】

紧接着又是一声。

【消费对象：王桂芳】

【消费对象好感度：+15（感谢）】

【消费金额：31元】

【返利倍率：50倍】

【返利金额1550元已到账。】

手机震了两下。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您尾号3827卡收入310.00元，余额9112.00元。”

“您尾号3827卡收入1550.00元，余额10662.00元。”

一万零六百六十二。

系统不是一次性的，换不同的女人都能触发，而且每个人的倍率不一样。

两个都是善意消费，但倍率差了不少。

是随机的，还是跟好感度挂钩？好感度越高倍率越容易高？

我刚才帮林小棠付八块钱的时候好感度是三十二，出了一千倍。

陈秀兰十八出了十倍，王桂芳十五出了五十倍。也不完全成正比。

算了，先不想这些。

账上有了一万块，被苏晚晴讹走的三千块不但回来了，还多了好几倍。

两个大姐吃完站起来准备走，林妈告诉她们账已经被我结了。

两个大姐转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感激，走过来连声道谢。

两个小孩也跟着说“谢谢叔叔”，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我说不用谢，带孩子辛苦，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