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但你看最西边那排，第三间。”

林海生指着远处，“窗户焊了铁条。”

周若晴调转夜视仪。

那排平房的最西侧，一间比其他房间矮半截的建筑，窗户上确实装着铁栅栏，在夜视仪里泛着冷光。

门前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那辆面包车。”

周若晴说。

“套牌那辆。”

林海生也认出来了。

两人在土路上蹲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间，那间焊了铁条的平房门打开过一次，一个男人走出来抽烟，站了两分钟又进去了。

门开合的间隙，周若晴的夜视仪捕捉到了里面的画面——昏暗的灯光下，地上似乎铺着几张垫子，垫子上蜷缩着人影。

“至少三个人。”

周若晴说，声音很轻，“可能是被关的女孩。”

林海生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动，因为周若晴没动。

他在等她的命令。

周若晴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定位确认，城东采砂区西侧平房区第三间，窗户焊铁条，疑似囚禁。今晚动手，需要辖区警力支援，但不能走正常调度。

林晓回复：

明白。我联系秦工，让他用独立频道通知辖区派出所，不经过指挥中心。

周若晴收起手机，对林海生说：

“再等二十分钟。林晓协调好之后，我们从西面绕过去，避开岗亭。”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晓发来一个“OK”。

周若晴和林海生下了车，沿着采砂区外围的河堤往西走。

河堤上长满了杂草，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从西侧的铁丝网下方的一处缺口钻进去，那里被荒草遮着，显然是有人经常出入的痕迹。

平房区越来越近。

周若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她呼吸很稳。

她摸到腰间的配枪，确认保险开着。

林海生走在她前面，脚步轻得像猫。

距离那间焊铁条的平房还有大约二十米时，门突然开了。

周若晴和林海生同时蹲下，藏在一堆砂石后面。

一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走到面包车旁边，打开车门拿了个饭盒，然后又往回走。

他没有发现他们。

周若晴屏住呼吸。

男人走进平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说话声，隔着距离只能听见零星的词——“明天……换个地方……上面说了，最近风声紧……”

周若晴和林海生对视一眼。

换地方。

如果这些人被转移，线索就断了。

她做了个手势：

现在动手。

林海生点头。

两人同时起身，快速接近平房。

周若晴一脚踢开门，林海生紧随其后冲进去。

里面三个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一个在角落里整理被子，拎铁棍那个刚放下饭盒。

三个人愣了一瞬，林海生已经扑上去将看手机那个按倒在地。

周若晴举枪对准拎铁棍的：

“警察！不许动！”

铁棍咣当掉在地上。

第三个男人想往窗户跑，周若晴一个箭步过去，膝盖顶在他后腰上，将他压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地上的垫子上，三个女孩蜷缩在一起。

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有淤青，眼睛大得吓人。

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手臂上有明显的针孔痕迹。

周若晴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没事了。”

她蹲下身，声音放轻，“我们是警察。你们安全了。”

最小的那个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周若晴怀里。

周若晴抱着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林海生已经控制住三个男人，用扎带把他们的手绑在背后。

他翻开角落里的一个塑料箱，里面有几部手机、一沓身份证，还有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脸色铁青，递给周若晴。

笔记本上记录着女孩子的名字、年龄、来自哪里，以及“接待”次数。

“接待”一栏后面是打勾或画圈。

最后一页写着：

“新货，三天后到，五个。”

周若晴把笔记本收好。

这是铁证。

十五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两辆警车到了。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副所长，看见周若晴时愣了一下——他显然认出了她，但没想到局长会出现在这里。

“周局长……”

“把人带回去。三个嫌疑人分开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周若晴的语气不容置疑，“三个女孩送医院检查，安排女警全程陪护。另外，今晚的行动全程保密，对外只说‘清查治安隐患’，任何人不许向媒体透露细节。”

副所长连连点头。

周若晴走到三个女孩面前。

最大的那个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里面……里面还有。”

周若晴蹲下来：

“还有谁？”

“那个屋子后面，”

女孩指了指平房背后，“有个地窖。他们把人关在那里。有一个姐姐，关了好久好久……”

周若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头看向林海生，林海生已经往平房后面跑去。

平房背后有一块用铁板盖住的地窖入口。

林海生掀开铁板，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打着手电往下照，地窖大约两米深，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影，瘦得脱了形，头发散乱，看不清脸。

“有人！”

林海生喊了一声，跳了下去。

周若晴跟着跳下去。

手电光照到那个人影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手腕和脚踝上有明显的铁链勒痕，皮肤溃烂，嘴唇干裂。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

还活着。

周若晴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女孩，将她抱起来。

女孩轻得像个纸片人，肋骨根根分明。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玉……我叫小玉……”

“小玉。”

周若晴抱着她往上走，声音哑了，“你安全了，我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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