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灯轻咳一声，立马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亲嘴而已，你小看我了。”

梁晚芝恍然：“不是因为亲嘴，难道因为我夸你啊？”

“亲得还可以”也不算夸吧。

陈词灯也不扭捏，扬起嘴角：“没错，我这人就是不经夸。恭喜梁小姐，成功掌握了我的弱点。”

厚脸皮。

梁晚芝一边低声骂一边往前走。

陈词灯：“下次说坏话要再小声一点，我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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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晚芝原本打算直接回黄金台的，但耐不住陈家盛情难却，非要请她一起去跑马场凑热闹。

五个人开出去两辆车，不知道怎么分的，梁晚芝又和陈词灯独处。

刚才好歹是室外，这下真在密闭空间里。如果前后挡板隔开，司机变成透明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会长，梁小姐，要听电台吗？”

司机和往常一样询问。

“要，辛苦开一下。”梁晚芝伸手捋了下头发，抢先开口。

陈词灯靠着椅背，自然附和道：

“原来梁小姐和我这么相似，我平时就很喜欢听电台。哦对，我还爱听音乐呢，那首《冷雨夜》，每天上车都要听一遍。”

“是吧，韩叔。”

司机顿了顿，应和他：“是，会长说的没错。”

梁晚芝懒得听他吹牛：怎么说呢，有些人命里就不带听音乐陶冶情操这个习惯。

陈词灯大粗人一个，在她面前装什么蒜。

电台沙沙响，温柔标准的粤语女生淡淡开口。

“本港今晚同明日大致天晴，日间干燥，气温介乎二十三至二十八度。秋燥到喇，记得饮多啲水。早晚渐凉，出街记得带件薄外套。”

“下面一首，陈柏宇，《旁若无人》。”

陈词灯兴致缺缺：

“天气预报有什么好听的？换台。”

梁晚芝却拦住他：“这歌好听，陈会长，你好好欣赏一下再说。”

陈词灯闻言立马又换了一番说辞：

“哦，这样啊。那韩叔，记得加到我常听的歌单里。”

正好红灯，司机立马操作。车前屏幕歌单上孤孤单单一首《冷雨夜》，现在终于加了第二首。

梁晚芝装作没看到，微微勾起嘴角。

车窗打开，微风拂面。她看到陈词灯闭上眼睛小憩，时不时不自觉抿一下嘴唇。

【旁若无人 车厢一角 热吻】

【旁若无人 当街起舞 未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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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跑马场人满为患。

这里是港城贵人们最喜欢来消遣的地方之一，其实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无非高高坐在包厢，欣赏顶尖马手与赛马们的博弈，轻轻一推就是天价赌注。

梁晚芝因为常混迹于这些贵人中间，所以轻车熟路。

临到包厢口，张慧敏叫住他们：

“灯仔，遇到生意上的熟人了，我和你父亲姐夫去凑个人头，你与梁小姐一道吧。”

陈词灯闻言乐乐呵呵地偷瞄梁晚芝，啧了声：

“哪个熟人这么没眼力见？我们这一家人的局，被搅散了多不好。”

梁晚芝在内心翻白眼。

谁知道陈向华却当真了，他十分踌躇地开口：

“灯仔说的也对，咱们一家子难得凑齐时间，要不那边先推了吧？”

“不行！”陈词灯情绪忽然激动。

而后又找补道：“啊，我是说，已经答应人家了，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赵昱夺盯着他疑似肿起来的左脸，露出看破一切的眼神:

“想要一家人在一起的是你，不想拒绝人家邀约的还是你，到底要怎样？”

陈词灯讪笑：“我听老妈的。”

张慧敏：“行了行了，我们俩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下次再聚也一样。这回就分开吧。”

“好，”陈词灯举双手赞成，他得意问赵昱夺，“姐夫怎么想？”

赵昱夺淡淡：“听张女士的。”

陈词灯：“那……梁小姐呢？愿意和我一道吗？”

缘分如此，梁晚芝再说不愿意就煞风景了。

她朝陈词灯开口：

“乐意奉陪。”

陈词灯压着笑：“有神算娘娘陪着，荣幸之至啊。”

赵昱夺：“只是看赛马而已，干嘛搞得你侬我侬的，不知道以为你们有什么。”

张慧敏听到这话差点没笑撅过去。

她看看梁晚芝，又看看陈词灯。

“昱夺你胡说什么呢，神算娘娘能看上他？活见鬼啊。”

陈词灯青着脸把老妈推走：

“是是是，我最烂，烂命一条行了吧？你们快应酬去吧。”

然而这缘分终究是没到位。就算没了陈家人打搅，他们两人半路还是遇到了别人。

一个才混出头的小老板，之前同陈词灯搭过线，非要拽着他进包厢。

“陈会长，上次你明明答应我有机会一起打牌，怎么今天机会到了，还要放我鸽子啊？”

梁晚芝知道陈词灯天生混不吝爱热闹，被人撺掇着就会心动了。果不其然，他挠挠后脑勺：

“那……我加个人？”

他看向梁晚芝，还没开口介绍呢，小老板就又升高一个语调，主动凑到梁晚芝身边：

“哎呦！今天我真是好福气啊，不光碰上会长，还碰上神算娘娘了！”

“请您一定一定给我个面子，来凑局打打牌吧，全当让我们几个沾沾您的灵气！”

……

梁晚芝没说话也不动，淡淡站着，脸上写满不屑。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词灯，梁晚芝说什么也不会下住到陈家老宅；她以往更是厌烦人多的场所，好比黄金台十层只许住她一个；

今天心情好而已，平常来跑马场，无论谈生意还是消遣，含她在内，包厢最多只允许两个人在。

“不去，”梁晚芝抬眼看向陈词灯，“你想去那我就先回了。”

陈词灯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腕：

“别。”

“对唔住啊梁小姐，我不知道你喜欢人少。”

他很坦诚摆明态度，而后轻飘飘对小老板摆手：“今天不去了，下回吧。”

“哦，那行。”小老板也就是开玩笑，谁敢真的逼陈会长。

“嘿嘿，不过容我多嘴啊梁小姐，其实刘老板也在，您要跟他说两句话再走吗？”

梁晚芝即将迈开的步子一顿：

“你说令海？”

小老板点头，正好此时刘令海从包厢出来。

一身灰西装，派头很足。

——“干娘，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