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跟在后面，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神很复杂。

男人惊恐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晴，嘴里“呜呜”地叫着，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我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是绑架！这是犯法的！”男人的声音又尖又抖，带着明显的恐惧，“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放了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没理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根绳子。

那是我战友留下的，他以前喜欢玩户外，地下室里挂满了各种装备。绳子是登山用的，很粗，很结实。

男人看到绳子，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不……不要……我真的有钱，你要多少？十万？五十万？你说个数……”

我把绳子对折了一下，在手里掂了掂。

“那个外国人，”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外国人……”

我站起来，把绳子绕在手上，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男人“呃”的一声，整个人弯了下来，嘴里涌出一股酸水，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眼珠子往外凸，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蛤蟆。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眼睛。

“那个外国人，”我重复了一遍，“叫什么？在哪里？”

男人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说……我说……”

他叫王德发，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认识了一个叫马克的外国人。马克自称是做国际贸易的，实际上专门帮缅北的诈骗园区物色人手，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苏晴的姐姐苏婉，就是被马克骗走的。

马克以高薪工作为诱饵，把苏婉骗到了云南，然后从边境偷渡到了缅北。到了那边，苏婉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而是被关在一个园区里，被迫做电信诈骗。她不从，就被打，被关水牢，被电击。

王德发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和马克一直有生意往来。马克在国内需要有人帮他洗钱，王德发就是那个帮他洗钱的人。

“她现在在哪里？”苏晴冲了上来，声音在抖，眼眶又红了。

王德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在……在缅北，妙瓦底那边的园区里。”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还在发抖。

“马克呢？”我问。

“他……他也在缅北，”王德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上个月刚过去，说是那边的生意需要他亲自盯着……”

我问完了想问的，站起来。

苏晴看着王德发，眼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又掉了下来。她冲上去，抬手就打。拳头砸在王德发的肩膀上、脸上、脑袋上，没什么力气，但一下接一下，打得很用力。

“你这个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她一边打一边哭，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我姐姐她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王德发被绑在椅子上，躲也躲不开，只能歪着脑袋受着，脸上被指甲划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我没有拦她。

她打累了，身体软了下来，靠在我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抬手，一拳砸在王德发的太阳穴上。

他的眼睛翻了一下，又晕了过去。

“报警吧。”我说。

苏晴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警察来得很快。

我把王德发从椅子上解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和苏晴一起坐在客厅里等。外面来了两辆警车，下来六七个警察，带队的警官看了看王德发，又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是你报的警？”

“是。”

“人是你打的？”

“是。”

警官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让人把王德发抬上车，然后把我和苏晴带到了派出所。

做笔录做了将近三个小时。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公园里看到苏晴被胁迫，到把人带到郊区审问，到问出苏婉的下落。

有些地方做了技术性处理，但大框架是真的。

苏晴的笔录做得更久，她一边说一边哭，做笔录的女警给她倒了好几杯水，递了一盒纸巾。

等她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虽然干了七八成，但皱皱巴巴的，裙摆上还有被撕破的痕迹，丝袜上全是一个个破洞。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圈黑黑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走吧，”我说，“先回去。”

她点了点头。

我打了辆车，报了她家的地址。

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没说话，也没哭，就那么靠着，闭着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偶尔会抖一下，像是做了噩梦。

到了她家楼下，她掏出钥匙开门，我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她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客厅的茶几上堆着一摞寻人启事的传单，上面印着苏婉的照片——一个和苏晴有六七分像的女人，笑得很温柔。

苏晴看到那些传单，愣了几秒钟，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到一边，转身去了洗手间。

我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响。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件宽大的T恤，下面是一条棉质的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她的腿很好看，又直又长，小腿的线条流畅，大腿饱满但不粗壮，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T恤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她的锁骨很漂亮，像两道浅浅的弧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脸上的妆已经洗掉了，素面朝天的，皮肤白净，眼睛虽然又红又肿，但五官底子很好，反而比带妆的时候更显清秀。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

“你真的要去缅北？”她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