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留一半在心里，让对方自己去猜。猜的过程，就是她沦陷的过程。”﹌﹌

那顿饭吃到快九点。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江边的风吹得有点凉。林薇穿的是长裙，肩膀露在外面，冷得缩了一下。

沈夜看见了，但没脱外套给她披上。

不是不想，是不能。现在还不到时候，太殷勤了反而掉价。

“你车停哪了？”沈夜问。

林薇指了指路边：“那边。你呢？怎么来的？”

“打车来的。”

“那我送你？”

沈夜想了想，点头：“行。”

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并排走，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但碰不到。

林薇的车是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便宜。她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你开还是我开？”林薇问。

“你喝了一杯酒，我没喝。你说呢？”

林薇笑了笑，把钥匙递给他。

沈夜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后视镜，动作很熟练。林薇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他。

“你开车的样子跟说话的样子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话的时候像个江湖骗子，开车的时候像个正经人。”

沈夜发动车子，笑了一下：“林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你自己猜。”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沿江大道。晚上九点的城南，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跑。

沈夜开得很稳，不快不慢。

“你家住哪？”

“滨江壹号。”

沈夜眉毛动了一下。滨江壹号，城南最贵的小区之一，一套房子至少三千万起步。

“好地方。”

“贷款买的，”林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每个月还贷十几万，压力大得很。”

沈夜没接话。他知道林薇不是在诉苦，是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因为她有贷款就露出什么表情。

但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呢？住哪？”

“城东，老小区，租的。”

林薇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再说了，”沈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我住的房子虽然小，但我的客户都住大房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比我的客户聪明。”

林薇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

“不是歪理，是实话。你看啊，住大房子的人，钱都套在房子里了，现金流紧张。我住小房子，钱都在兜里，想花就花。你说谁更自由？”

林薇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还真能说。”

“这不是能说，这是活得明白。”

车子开到滨江壹号门口，保安认识林薇的车，直接放行了。

小区里面绿化很好，晚上灯光柔和，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沈夜把车停到林薇家楼下，那是一栋二十六层的住宅楼，林薇住在顶层。

“到了。”沈夜熄了火，但没有下车的意思，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林薇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他。

两个人在车里，空间很小，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不上去坐坐？”林薇问。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杯水”一样。但沈夜听得出来，那三个字后面藏着一百个意思。

他心里清楚，这是试探，也是邀请。

但更清楚的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一次单独吃饭就上去，太快了。快的东西都不值钱，女人也是一样。你要让她觉得你很难得到，她才会觉得你珍贵。

“今晚算了，”沈夜笑着说，“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林薇的表情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显然没想到沈夜会拒绝。

“行吧，”林薇拉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又弯腰从车窗看进来，“那你打车回去？这里不好打车。”

“没事，我走两步到路口就能打到。”

林薇站直了身子，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进车窗。

“这是什么？”

“我们大厦的通行卡，你拿着。以后来找我，不用在前台登记。”

沈夜接过卡，看了看，装进衬衫口袋。

“林总，你这是给我开后门啊。”

“你不是说你是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的吗？”林薇笑了一下，“有后门不走，非得走正门？”

沈夜也笑了。

“行，卡我收下了。改天请你吃饭，回请。”

“那我等着。”

林薇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清脆。

沈夜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直到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给阿生发了条消息：“林薇的底细再查细一点，尤其是她那个前夫赵猛。还有，滨江壹号的物业有没有熟人？帮我打听一下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阿生秒回：“哥，你这是要下手了？”

沈夜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下了车。

他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等滴滴。夜风吹过来，他忽然想起刚才车里的那个画面——林薇解安全带的时候，锁骨下面的那一片皮肤，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沈夜啊沈夜，稳住。这票干成了，至少吃三年。”

与此同时，滨江壹号顶楼。

林薇进了家门，换掉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从二十六楼往下看，整个城南的夜景都在脚下。

她看见沈夜从小区门口走出去，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意思。”林薇自言自语。

她见过太多男人了。有钱的没脑子的，有脑子没胆子的，有胆子没品的。但沈夜不一样，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帅，虽然确实长得不错。

不是聪明，虽然确实比一般人聪明。

是一种……让她觉得安全，但又觉得危险的感觉。安全是因为他能搞定事情，危险是因为她看不透他。

一个看不透的男人，对女人来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林薇拉上窗帘，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沈夜说的那句话：“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钱？不像。他今天一分钱都没要。

人？也不像。刚才邀请他上来，他拒绝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要的不是一夜，也不是一笔钱，而是一个更长远的局。

林薇闭上眼睛，热水打在脸上。

她忽然笑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夜坐在滴滴车里，手机叮咚响了。

林薇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沈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五个字，比“我喜欢你”还暧昧。

“我喜欢你”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有压力。“到家了跟我说一声”不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等你的消息，我在想你，但我不会说出来。

沈夜把手机放下，没有马上回。

等了两分钟，才打了四个字发过去：“刚上滴滴。”

林薇秒回：“嗯，注意安全。”

沈夜没再回了。

拒绝了第一次上楼邀请。她会开始想，我到底是不是对她没兴趣？当一个女人开始琢磨一个男人到底喜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接下来三天不主动联系她，让她先开口。”

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一条金色的河。

﹌﹌＞ “欲擒故纵不是不联系，是联系了之后让她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然后又突然消失了。舒服之后的失落，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