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觅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冷静冷静！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冷静！离鲨鱼越近越要冷静！
姜觅深呼吸，指尖划过接听，洗耳恭听。
“喂。”
对方声音很困倦，有点哑，听起来像是刚醒没多久。
这是金主第一次打来的跨洋电话，姜觅的态度比听英语听力还要认真。
“喂，老公，你落地了吗？”
刚落地，美国天还没亮，躺在床上，在倒时差。
但这些没必要和姜觅说。
江迟昼闭着眼睛，问：“怎么不收钱。”
姜觅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声说：“上次你打的钱还没花完呢。”
……其实是被周衍一打岔忘收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嗤，“开始装清高了？”
姜觅无辜道：“没有呀。”
江迟昼翻了个身，说：“收了。”
声音低低的，像命令。
金主的声音向来好听，但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悦耳。
姜觅立刻顺坡下驴，窃笑着点击收款。
顺势撒娇：“就算老公用钱砸死我，我也绝不会埋怨半个字！”
听到这话，江迟昼哼笑一声，声音听着很散漫，“这点钱也能砸死人。”
姜觅一本正经地给金主科普：“一分也是情，一分也是爱，爱情可是很沉重的呢。”
不待她说完这段单口相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好冷漠好无情的男人。
姜觅正在心里默默吐槽，忽然，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ATM♡：转账100,000.00
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用钱砸死她？
姜觅点击收款，听到两次清脆的收款声后，捧着手机，忍不住露出嘿嘿的奸笑。
她陶醉地想，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大洋彼岸，波士顿。
江迟昼挂掉电话，没再和姜觅掰扯钱不钱的问题。
一眨眼就能赚到的东西，有什么好讨论的。
落地窗外，夜幕降临，查尔斯河上波光粼粼，对岸剑桥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跨河大桥上，车流如织。
这套平层是江迟昼来美国读高中时家里置办的。
视野位置俱佳，在波士顿市中心，和学校只隔着一条查尔斯河，寸土寸金。
手机在床头响个不停，锁屏页上弹动着信息，江迟昼扫了一眼。
全都是池屿发的，催他出门。
“出门了没大少爷！”
“楼下等你！”
“你不会还在睡吧？！快醒醒！！”
“少爷你说句话啊！！！”
江迟昼没回，踩着拖鞋走进衣帽间，顶天立地的玻璃柜里，挂着一排当季的正装和衬衫。
他看都没看，径直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扯出一条白t和水洗蓝牛仔裤，换上。
在嗡嗡的消息提示音里，叼了片面包，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就出门了。
楼下停着辆迈凯伦，彩色鹦鹉头的池屿蹲在车旁，朝他招手。
“就知道你拿了车钥匙。告诉你，今天别想拿开车当借口挡酒，每次出去玩就你滴酒不沾。”
江迟昼：“我酒量很差。”
“谁信你，”池屿眯起眼睛贼笑，“少爷请上车，司机小池竭诚为你服务。”
江迟昼懒得再和他掰扯，拉开车门，才发现车里坐满了金发碧眼的Americans。
都是同学。
一个暑假没见，几个美国同学看见江迟昼，先是怔愣，后是不爽。
这少爷怎么越来越帅了？
长得也太好了。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中毫不逊色，甚至因为独特的黑发黑瞳显得鹤立鸡群。
像是宝石堆里的一块玉，绸缎匹中的一把剑。
随便穿穿就这么帅，往那一站跟Vogue封面上的男模特似的。
后座的塞西尔吹了声口哨：“江，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自己穿得像个乞丐。你今天穿的什么牌子？给我个链接。”
池屿呵呵一笑，很有经验地说：“他这建模披个麻袋都很帅，全靠脸和身材，建议你不要和他学，否则会真的像乞丐。”
塞西尔捂住心口，浮夸地哀嚎：“我的心受伤了。”
江迟昼系上安全带，面无波澜地给出解决办法：“如果你真的觉得伤心，我可以资助你做整容手术。”
塞西尔大叫：“江， you are so mean!!!”
一车的人哄笑起来。
詹姆斯发动引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着说：“今晚酒吧里所有人都要被江迷倒了。”
“斩男又站女，江可是大杀器。”
副驾驶上的马特奥，听了这话，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那恐怕江会令他们失望了。”
“我听说，江在中国藏了一个sweet baby？”
话音落下，车内瞬间炸锅。
詹姆斯震惊地猛踩了脚刹车：“江在dating？！”
塞西尔整个人从前座缝隙里挤过来，蓝眼睛瞪得滚圆：“谁？是谁？哪国的女孩？”
还十分政治正确地补充：“或者男孩？”
江迟昼：“……”
“行了行了，”池屿试图打圆场，但语气飘忽，十分心虚，“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冷冷地钉在他脸上。
池屿干笑两声，默默转头看向车窗外，假装没感觉到。
八卦的火焰在车厢内快活地燃烧，丝毫不顾及池屿的死活。
“真的假的？江谈恋爱了？”
“之前那么多人扑他，男的女的都有，江连眼神都懒得给，现在居然坠入爱河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sweet baby，能让江这样的性冷淡都屈服啊？”
八卦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在封闭的车厢里嗡嗡回响。
吵得头疼，江迟昼准备下车就把池屿给做掉。
“江！你说句话啊！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江迟昼抬手，用指关节按了按眉心，动作里带着点被逼问到没辙的淡淡无奈。
“是个不听话的小间谍，我正在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