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张，是被包养的那个人。脑子里那幅画面越嚼越清晰。

更关键的，是这幅画面之后紧跟着浮上来的一段——后续剧情里，记不清是哪一集，哪个配角好像提过一嘴，渣男张玩脱了，被"金主"彻底掀搞死、搞臭。

与其死盯渣男张，寻找罪证，不如直接找到那个能一言不合要他命的人。

提前引爆这无脑短剧后面的情节！这才是眼下最好的路。

他拦了辆车，"万达广场。"

万达广场一楼，上午11点20，离白苏约会时间还有8小时40分钟。

袁野站在迪奥旗舰店门口，隔着那层通透的落地玻璃，看见里面暖白色的灯光铺了一地。

靠门的位置摆着当季新款手袋，每一只都单独放在亚克力展台上，像珠宝一样被供着。往里走是成衣区，几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挂在黄铜衣架上，标价牌朝内，不刻意展示，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不是给普通人看的。

再往里，是腕表和珠宝柜台。

玻璃柜面擦得没有一丝指纹，灯光打下去，钻石碎成一片冷光。

袁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T恤，牛仔裤，一双穿旧了的361跑鞋。

站在迪奥门口，他像一张被折过太多次的草稿纸，和这个地方的每一寸空气都不匹配。

但是没有办法，线索就在里面，他咬牙推门进去。

冷气裹着一股极淡的香扑面而来。

店里一共四个柜姐，都十分年轻漂亮。

靠门口的年轻女孩最先看见他。

她穿一件黑色修身西装，沙漏型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指甲也做过，是低调的裸粉色。

她原本正站在接待台旁边，看见袁野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但很快看到他的穿着，又落到他脚上的跑鞋上。

怎么又轮到我接这种客户。

她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在奢侈品店待过的人都知道，轮班接待就像抽奖，抽到潜在客人，试表、试成衣，一单下来几十万都有可能，提成够交半个月房租。

抽到进来蹭空调的、拍照发朋友圈的，站半小时，口干舌燥，最后换来一句“我再看看”。

而眼前这个男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能产生成交的客人。

年轻柜姐抿了下唇，正准备硬着头皮迎上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薇薇，我来吧。”

声音不高，尾音带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年轻柜姐王薇薇回头，像被赦免了一样松了口气。

“知允姐，你确定？”

“我刚开了一单，就当是休息一下吧。”李知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单我替你，你去把里间那批新包入库。”

王薇薇点头：“好，谢谢知允姐。”

她走得很快，像怕慢一步就被叫回去。

李知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您好，欢迎光临Dior。”她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随便看看。”袁野语气很轻松。

“行，您先看，有需要随时叫我。”李知允往后退了半步，留出空间，但没有离开。

袁野边逛边偷偷打量起李知允。

她穿着一件Dior的黑色修身西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CD 交叠金色字母胸针。

眼角斜挑的杏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性感，妆容精致又干净，越看越有一种……嗯……高级感。

“嗯，我不太懂Dior的包包，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

李知允的目光微微一动。

在奢侈品行业待久了，人会变得很敏感。

不是势利，而是高奢职业训练出来的猎手本能——一个人的语气、眼神、站姿、停顿，每一个细节都藏着一分真相。

袁野的进店的样子很反常，看起来是个穷学生，却一点都不慌，莫非……

“可以的。先生，方便说下您的需求吗？自留还是送人？这样我可以更好地给您介绍。”

“嗯……我想送给家里一位长辈。”这是袁野根据记忆画面在路上就想好的托词，到时候方便询问渣男张“金主”的信息。

李知允把袁野带到一个黑色的包包前——黑色小羊皮，藤格纹，金属吊饰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是Lady Dior，戴安娜王妃带火的款式，送长辈的话深色系或者酒红色比较稳妥。”她顿了一下，“方便问一下您长辈平时是什么风格吗？我可以更有针对性地给您推荐。”

“嗯……事业型。”袁野说，“经常要出席正式场合。”

“那这款很适合她。”李知允说，“同系列还有一款中号的，容量刚好适合晚宴或者活动。”

李知允笑着侧身引他看向皮革手袋的主柜台，专业细致地介绍起来：“您姑姑这种事业型的，最适配迪奥哑光戴妃、纯色Book Tote，利落克制、质感拉满，不靠logo撑场面，完全靠工艺和版型显贵，特别压气场。”

她耐心讲解着皮质、版型和适配场景，态度温柔周到。

两人一问一答，氛围越来越松弛，可袁野心里的弦却越绷越紧。

袁野一一应着,聊了半天，全是包和衣服，根本没办法把话题往记忆里的画面上引。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记忆中的那一段画面，包包？衣服？刚才已经试过了，没反应。

两个女人围住一个小狼狗抽耳光？这话题肯定有反应，但是太直接。不行。

上午健身馆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打草惊蛇只会什么都问不到。

更何况这是高奢店，规矩更严，眼前这个李知允看起来精明又老练，稍微露点破绽，对方立马就会警觉。

必须找个自然的切入点。

时间不等人。袁野偷偷瞄了一眼手机，11点37。

又过了快20分钟了，如果还这样继续耗下去，就算最后套出了那个女富婆的信息，也来不及找人了。

就在他焦灼之际，两人距离拉近、侧身看款的瞬间，一缕淡淡的冷香钻入袁野鼻腔。

清冷、木质、裹挟着鸢尾的疏离感。

味道很淡，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袁野脑海里。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彻底翻涌上来——那天万达玻璃墙外，那个怒气冲冲擦肩而过、气场碾压全场的女人，身上裹挟的正是这款香调！

只是记忆里本尊的香气更沉、更冷、穿透力极强，带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他顿了一下，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你这款香水味道真好，清冷高级。好像我姑姑身上的香调和这个特别像，也是这种木质鸢尾的冷调。”

李知允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什么……您姑姑也用这款？”

“她用的好像更冷一点。”袁野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那道擦肩而过的冷香带给他的印象，“……木质调……有种干净皮肤感的清冽。”

这一句，直接戳中李知允的神经！

木质调……有种干净皮肤感的清冽，这股味道，不正是那位客人Dior专属——冷调木质鸢尾私定香的尾调——白麝香的味道吗？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愕，瞳孔微微放大，一直的从容淡定骤然破功。

在她心里，那位客人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把医美产业做到全国连锁，行业翘楚，清醒、果断、杀伐利落，是她最佩服的女人，也是江城几乎所有高奢柜姐的偶像。

她偏爱这支香、常年用平替复刻，本质也是在下意识向往、模仿对方的气场与格局。

她从没听过谁能精准说出这小众冷调，更别说有谁能让自己和那位大人物挂钩。

李知允忍不住前倾半分，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你姑姑……难道是……顾……顾总？”

袁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不知的懵懂模样，淡淡反问，刻意留出试探空隙：“顾总？我认识的长辈不少，你说的是哪一位顾总？”

被袁野这么一问，李知允反倒来了情绪。

在她心里，顾清辞是可望不可及的圈层偶像，是她拼命想贴近、想融入的顶级人脉。

此刻得知眼前少年大概率是顾总晚辈，心底下意识想拉近关系。

“就是咱们本地做倾颜医美的那位顾总啊！全国连锁医美龙头，我们店里没人不认识她。”

袁野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故作恍然：“原来是小姑，我姑平日里低调，很少跟我细说生意上的事。”

”顾总每次来店里，她的那台白色宾利添越Bentayga，都是我帮她引导停进店里专属VIP车位，一般客户根本没这个待遇。”李知允说这话时，点出每次都是由自己全程接待顾总，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得意。

袁野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串了一遍：倾颜医美，顾总，白色宾利添越 Bentayga。

嗯，够了。

他看了李知允一眼，她还在那站着，嘴角带着一丝“提到她就忍不住多说两句”的微光。

但袁野已经不想再多说了，时间宝贵。

"那款包我回头考虑一下，"袁野说，"到时候再来。"

"行，随时欢迎。"李知允笑着递过名片，"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有新款到了，我第一时间发给您看。"

袁野没拒绝，加了微信。

他转身往门外走，只是脚步比进来时快。

回到柜台，李知允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微信好友消息框，皱了皱眉头——

这人从头到尾，没纠结款式、没有半点普通客户的犹豫。

李知允把手机扣在台上……

不对。这小帅哥，不像是来买包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

今天说得有点多了。

她没声张，只是把"顾总侄子”层关系，在心里悄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