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手探出，自然而然有人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接住她的手，宽大袖袍滑落，露出一节清瘦腕骨，腕间悬着她送的那一串上好的菩提。

烛火下菩提子通透，折射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六字箴言贴了金箔，动作间隐隐闪烁出夺目的金色。

配着这样一节腕骨，可真好看。

“吃饭了吗？”

她心情不错，反握住宋聿温暖的指尖，轻轻揉捏着起伏分明的指节。

“还未。”

“等我？”

她故意逗弄他，宋聿却平静的点了点头，墨染的眸子清冷平静：“嗯。”

“无趣！”

她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养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如此沉闷无趣，多说一个句话会死吗？不如调教的时候，主动又得趣。

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跟上。

赵灵昭心头又生出几分愠恼，几乎想要直接转身登上车离去。

只是她才停下脚步，寂静之中，却突兀的传来了声响。

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在寂静的黑夜里突兀响起的，一串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铃铛声响入耳的刹那，赵灵昭心头那点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素来古板自持，寡言清冷，如同月下寒玉一般的宋聿，竟当真将那一副金铃系在了脚踝。

也是，那佛珠是戴在手腕上的，自然抬手就能看到，但是铃铛却是系在脚踝上的，不走动，又怎么可能听得到。

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位清冷寡言的探花郎，系上铃铛时，是何等隐忍又难堪的模样。

赵灵昭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念头，心底满是好奇，抬步走进院门。

云瑶将食盒递交给宋聿，便退回到马车旁，静静值守。

屋门合上，隔绝外面的秋夜寒凉。

食盒放置桌案，赵灵昭双手交叠垫在下颌，手肘撑桌，笑盈盈歪头望着他，等着他伺候。

宋聿沉默上前，掀开食盒盖子。

第一层是从宫里带出来的燕窝烩五香鸭子，还温热的，香气扑鼻，第二层是煎的小馄饨，还有御田的胭脂米，赵灵昭观察着宋聿的表情，很可惜，没有什么表情，这些袖珍美味在他眼里，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然而下面，还有一层。

宋聿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灵昭。

少女眉眼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盈盈望着他。

“打开啊。”

宋聿听话的打开了最后一层。

白玉盘上，静静躺着一条蹀躞带。

世人的蹀躞带，悬挂的皆是匕首、砺石、火石，是男子出行实用器物，可这一条，上面坠着荷包、锦帕、穿心盒，还有长长流苏的罗缨，处处皆是儿女情长的物件，根本不是用来束衣出行的。

宋聿的目光看向她。

赵灵昭扬起嘴角：“先吃饭。”

一切等吃饱了再说。

宋聿便坐下，先给她盛一碗胭脂米，摆好镶金的筷子，而他只是用家里普通的碗筷，夹起即便是宫里的妃嫔都吃不到的吃食。

宋聿的吃相也十分优雅，只是看便赏心悦目，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脚上的铃铛自然也不会响动，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宋聿吃完。

“探花郎的朝服，穿上我看看。”

宋聿听话起身，从衣柜里取出叠的板正的朝服，能看出他十分珍爱这一身衣衫，轻轻放在床上，单手解开腰间布带。

铃铛叮铃一响。

衣衫一层一层褪下，只留下一条长裤，男人背对着他，肩背的肌理无比清晰，宽厚的肩膀，往下收紧的窄腰，肩胛骨忽隐忽现，上面还有几道并不明显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