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她颈边，傅芷澜大约是热了，领口松开些许，无意间露出一小片白腻。

他喉头一动，人便不由自主地凑近过去，她身上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几乎就要低下头去。

傅芷澜头一偏，躲了开去，软声道：“三郎别闹，我今日请你过来，是要同你商议我那梳拢的事。”

她这话落下来，裴宣周身血都热了。花魁梳拢，多会提前物色一中意之人，可谓情投意合，她今日突然相召，又提这桩事，还能是什么意思？

自己果然是她最得意的那个，裴宣胸口那颗心几乎要撞出来，广袖一展，已将她拢进怀里：“绡儿，裴某待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此生定不负你。”

傅芷澜听得羞红了脸，一双水眸盈盈望着他：“红绡心里，何尝没有三郎。只是今世无缘，只怕只能修来世了。”

裴宣见她俏脸羞红，又听她言语间并非对自己无意，哪里肯修什么来世，哄道：“绡儿，来世太远，我等不得，只要今生你肯垂怜我一分，便够了。”

说着，这些日子积下的念头全涌上来，低头便往她脸上去亲，一路蹭到耳后，手也不安分，隔着衣衫将人往怀里揉。

傅芷澜挣了几下，挣不开，倒被他弄得气息微乱，半推半就，也就由了他几分。

裴宣见她柔顺，只觉心口一阵阵发烫，又去寻她的唇，傅芷澜偏过脸躲开，余光一扫，见巧儿和灵儿已捧着茶盏回转，便知火候到了，抬手轻推裴宣：“冤家，且正经些，真若待我真心，便设法替我脱了这风尘籍，红绡愿跟你做一世夫妻，白首不离。”

裴宣不知盼这话盼了多少日子，此刻听她说出来，再没有顾忌了，当下作保道：“绡儿且放心，我裴宣说到做到，再给我两日，定为你赎了身，依足礼数迎你进府，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他本不爱逛这些青楼楚馆，头一回见红绡，还是被表兄陆玦拉着一道来的，只是见了这一回后，他便再不能忘。

说不上是哪里勾住了他，那日她也没对他笑，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只隔着帘子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可他回去后，一闭上眼，眼前便全是她。

若哪日见不到她，他做什么都提不上劲，曲无心去谱，棋也下得索然，连旁人送来的帖子都推了大半。

到望仙楼见了她的人，他才算活了过来。

赎身之事，他也不是没探过红姨口风，可红姨开的价码，他手头那点现银，早已经在望仙楼挥霍了大半，一时拿不出来。

侯府自是不缺这点银子，可账房只认母亲的印信，他每月的月钱、庄子的进项，也都由母亲说了算，一时拿不出多余的银钱。

没法子，他便想出手自己名下的两处庄子，偏不知怎么又传到了大兄耳里，转头就被他告到了母亲那里。

母亲一听他为了个青楼女子要卖庄子，气得连夜把他叫去骂了半宿，次日又吩咐账房，将他的月钱减半，庄子的进项也一概不许他碰。

他连夜跪在母亲院门前，才求得母亲勉强松口恢复了他的月钱，许他去望仙楼坐坐，至于赎身的银子，一个子儿也别想从府里拿。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母亲嘴上是松了口，可心里不是没有成见，他现在，便是在为这事犯愁。

如今明白红绡心里有自己，裴宣哪里还肯松手，大不了找二兄去开口，相信二兄是能理解他，只要先借了银子周转，将红绡赎了身安顿在外头，等来日挣回来再还二兄便是，至于母亲，他总归能求得她点头。

思及此，又抱着美人凑过去讨个香吻，傅芷澜扭了扭头，朝他示意，他才见两个丫鬟捧着茶进了门来，只得按捺住心思，坐到一旁吃茶。

傅芷澜打量了灵儿一眼，见她随巧儿将茶水备上，又吩咐二人退到门外，门一合上，她又朝裴宣软声道：“三郎，明日那梳拢夜，你不必来了。”

裴宣一时有些怔然，前一刻她还求他赎身，还肯让他抱着，怎么后一刻又让他不必来了？她这是欲擒故纵？还是先前那些全是诓他的？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不由追问：“绡儿，这话从何说起？”

他这一问，傅芷澜便撑不住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哭得如雨打花枝一般。

裴宣心里一紧，忙把人圈进怀里，怀中身子又香又软，还微微打着颤，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这一下，方才那点疑惑，早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满心的怜惜。

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绡儿，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委屈，只管同我说，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傅芷澜这才从他怀里抬起脸来，那张脸本就生得绝色，此刻泪光点点，泪珠将落未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裴宣伸手想替她拭泪，她却偏过脸，抽抽噎噎道：“武安侯府那位萧公子，拿银子买通了红姨，非要了红绡不可。到了梳拢夜，三郎便是来了，也不过是白扔银子。”

话到末处，她再撑不住，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哭得肩头一颤一颤。

裴宣这才知道她满心的委屈从何而来，原来是萧衍。

武安侯府靠军功起家，这些年圣眷正隆，金银赏赐不断。萧衍虽是义子，却是武安侯萧钧膝下唯一的孩子，武安侯人又不在京城，也管不着他，萧衍手头想来也比他阔绰。

更要紧的是，红姨若早跟萧衍通了气，梳拢夜不过走个过场，那他便是把银子抬上去，也是白搭。

可萧衍耍这种手段，才能得到美人，可见美人心中装的是自己不是他，又怎能这般弃她不顾，当下将人搂紧了心肝儿肉地哄：“绡儿莫怕，一个萧衍而已，我还不看在眼里。凭门第，武安侯府不过新晋的侯府，哪有什么底蕴，左不过是我银子差了他，我去寻二兄，他私产多，定能助我。”

傅芷澜偎在他胸前，肩头发颤，鬓边几缕发丝拂过他颈侧，香气幽幽，若有若无，眼尾还挂着泪，越发显得弱不禁风，惹人爱怜。

裴宣手臂收紧，越发觉得怀里这具身子软得没边，香得没边，恨不能就此揉进骨血里去。

傅芷澜觉他搂得太紧，推了他两把，他偏不肯放，只能放软了嗓音劝他：“三郎，你听我说，那武安侯府风头正盛，听闻北边又起了战事，如今朝中更是要仰仗他们父子，他既买通了红姨，便是志在必得。你若来了，倒要被他记恨上。”

说着说着，她泪珠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腮边，也不去擦，哽咽道：“三郎，你仕途要紧，来日方长。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还是说……你嫌我身子被旁人占了去？”

裴宣一见她这委屈含泪模样，魂便先丢了大半，更不防她说这话，心里那点急化成了疼，那心口真如刀割一般：“绡儿，你满心儿替我着想，我若介意这个，叫我天打雷劈。”

傅芷澜伏在他怀里，眼睫一颤，泪又落了下来。

裴宣低头吻去她的泪，才稍稍退开，捧着她的脸儿道：“绡儿，你且记着，我裴宣要的是你这个人这颗心，不是旁的。你从前受了什么苦，我只恨那时不认得你，无法弥补，可往后你是我的人，谁也动不得你。”

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便是一记深吻。

傅芷澜一时躲避不及，被他吻得气都喘不上匀了，脸颊染上红潮。

裴宣好不容易松开，又被她这模样勾得心火更盛，更别说怀中身子那股幽香一阵阵往他鼻息里钻，再按不住，将人抱到榻上，放下纱帐，伸手便去解她的外衣。

傅芷澜气喘微微，半推半就。拉扯间，衣裙散了一榻。

待他解到贴身小衣，她忽然攥紧，怎么也不肯松，眼泪也跟着落下来：“三郎若真心娶我，何必争这一时。”

裴宣低头，见她衣衫半褪，肌肤在灯影里白得晃眼，越发勾得他心火难耐。

他左右等不得，怎么疼都嫌不够，忙将人揽紧，低声哄道：“好绡儿，你我早晚是夫妻，何必拘这一时？便依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