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知意，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

她展开手里的医嘱单，上面是顾寻清隽有力的字迹：

“定期复查。保持心情舒畅。避免熬夜。”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有不适随时联系，不用等到下周五。手机号：138xxxx”

她把纸折好，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滚烫的指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下周五，她一定会去。

二十分钟后。

沈知意回到家，她把包放在玄关，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她才觉得那股燥热稍微退了一点。

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随手扯出一件宽大的家居T恤。

脱掉衬衫正准备套上睡衣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想起顾寻说内衣不要穿太紧的，到家就解开。

犹豫了两秒，她把内衣也解了。

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对柔软的白腻上，隐隐泛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是顾寻按摩时留下的痕迹。

沈知意的脸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别过头，把那件家居T恤套上去。

纯棉的布料很软，擦过某处的时候，她敏感地颤了一下。

“沈知意你够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不像话，下唇的牙印还没完全消退。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诊室里的画面甩出脑海。

没有用，那画面像是烙进了脑子里。

她走出卧室，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好几口。

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了一点。

她把水放在中岛上，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深呼吸。

她到底怎么了？

以前她对性这件事，可以说是可有可无。和陆勋在一起那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冷淡。

可今天，一个医生的例行检查，竟然让她……

沈知意闭了闭眼，羞耻感从脊椎骨往上爬。

陆勋三年没做到的事，一个陌生男人十分钟就做到了。

到底是顾寻太会，还是她太饿了？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摸出手机，拨了林小乔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林小乔软绵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喘息声。

沈知意：“……”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手机差点没拿稳。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林小乔压得极低的闷哼。

“你他妈……轻点，没看到我在打电——啊——”

又是一声。

沈知意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挂断键。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双手捂住了脸。

这个林小乔。真是……不知羞耻！

再说了，这事有什么好叫的？

她再次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食材，决定给自己做顿像样的晚餐。

煎一块牛排，炒个西兰花，再煮一碗番茄蛋花汤。

简单的，治愈的，能让人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忘掉的。

她系上围裙，开始切番茄。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半小时后。

她端着餐盘走到餐桌前，刚拉开椅子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

门铃响了。

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沈知意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林小乔？！

她戴着墨镜，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碎发翘得到处都是。穿着一件超大的白色T恤，领口歪到一边，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若隐若现。

沈知意打开门，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刚刚不是还在床上吗？

怎么这么快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林小乔看到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从她胳膊底下钻进了屋。

“快快快，有吃的没？老娘快饿死了！”

她循着味儿直奔餐桌，看到牛排和西兰花的瞬间，眼睛都绿了。

“意意我爱死你了！”

然后她一屁股坐下来，二话不说，抓起沈知意的叉子就开始吃。

不到三分钟，一盘牛排、一碟西兰花、一碗汤，全部见了底。

沈知意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风卷残云。

林小乔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沈知意终于开口：“林小乔，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林小乔头都没抬，还在用叉子刮盘子底上残留的汤汁：“还有汤吗……”

“……”

沈知意转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林小乔接过，这次喝得慢了些，终于像个人了。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她。

林小乔被她看得嘿嘿笑了两声，往后一靠：“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忙。”

“你倒是挺理直气壮。”

“那可不，我林小乔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觉得睡男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林小乔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

“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帮你试过了，年下弟弟，体力确实好。”

“帮我试？”

“对啊，你不是刚离婚嘛，迟早要开始新生活的呀。我先帮你试试水，看看现在的小年轻是什么水平。结论是……天花板级别。”

沈知意扶额。

林小乔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意意，我跟你说，这个弟弟是我刚认识没多久的大学生。体力超好，整整三天，我脚就没碰过地，你懂那种感觉吗？”

沈知意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不懂，也不想懂。”

林小乔比出一根手指：“你知道吗，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把我按在——”

“停停停停停！”沈知意伸手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细节！”

林小乔笑得前仰后合，把她从沙发那头拉过来，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掰下来。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想认真谈一段？”

林小乔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认真？意意，你都被人出轨了，我还认真什么？我现在就一个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爽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