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说话，端起桌上那杯凉水喝了一口。

那杯水是凉的，可她的耳根还是烫的。

林小乔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端着杯子的那只手。

“沈知意，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知意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

她想起新婚夜那晚，她穿着吊带睡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陆勋却只潦草地吻了她两下，然后直接……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他说第一次都这样，忍忍就好。

忍了两分钟，他结束了。喘着气从她身上翻下去，背对着她说了句“累了，睡吧”，翻身就睡。

她躺在那儿，又疼又胀，盯着天花板上的喜字贴花，看了很久。

就这？

后来次数越来越少，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

他从不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等着两分钟过去。

她本来不想说的。

这件事她憋了三年，谁都没告诉。林小乔每次说到这事，她都打马虎眼过去。

她觉得自己守着这个秘密没什么，反正那事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被一双男人的手按了几分钟，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有反应，还那么强烈。

她憋了三年的那口气，忽然就压不住了。

“他那方面……不太行。”沈知意的声音很轻。

林小乔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大脑在飞速处理一条爆炸性信息。

“洞房花烛夜，两分钟。”沈知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之后一年没几次，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林小乔张着的嘴合上了，像是终于消化完了这个信息，她握着沈知意的手紧了紧。

“意意，你到底是多不拿自己当回事？这么大的事从没跟我提过。”

沈知意扯了一下嘴角：“这事我怎么好往外说，他知道再以为我——”

“为什么不能说，”林小乔打断她，“这关乎到你一辈的性福生活。那我问你，他那种两分钟选手，前戏做吗？”

“不做。”

“连前戏都没有！”林小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合着他裤子一脱，两分钟交代完，翻身就睡？”

“……差不多。”

“我再问你，你跟他这几年，到过顶没有？”

沈知意茫然地摇了摇头，说实话她并不知道到顶是什么感觉。

林小乔慢慢收回了手，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鞋都没穿，赤脚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陆勋那个王八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自己都得掐着秒，还出去搞外遇？他凭哪根？他他妈有哪根？”

沈知意被她这句“哪根”逗得差点笑出来。

“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知道，”沈知意又笑了一下，不过这个笑是苦涩的，“我只是觉得荒唐。三年没有过什么反应，今天一个医生的例行检查，竟然让我……”

“诗了。”林小乔替她说完。

沈知意没反驳。

“意意，你守了三年活寡，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是有反应的正常女人了，得庆祝一下。”

林小乔站起来，去冰箱里翻出一瓶果酒，拧开盖子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塞到沈知意手里。

“来，为了你的诗——干了。”

沈知意接过酒杯，仰头喝了。

林小乔坐回沙发：“所以，顾寻是吧？长得帅，手好看，又让你的身体觉醒，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不怎么办。”

“什么不怎么办？”

沈知意转着手里的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

“我刚从一段婚姻里爬出来，不想再把自己交出去。也没准备好跟谁认真，但是——”

她顿了一下，想起顾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诊室里他压低嗓音的那句“沈知意”，想起自己当时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水的反应。

“但是我好像也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小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那就不办。你还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沈知意看着她：“这不就是渣女语录吗？”

“错，”林小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叫离异女性的自我修养。你被糟蹋过一次真心了，凭什么还要那么快交出去？”

沈知意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顾寻那种极品，长得帅、手好看、都主动送上门了——你不睡他，你亏不亏？”

林小乔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很暧昧。

“而且那样的男人，看起来禁欲的，一旦开闸了，能把人*哭。”

沈知意的脸又红了：“你又知道了？”

“我睡过这种的啊，到床上跟他妈疯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