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筱攥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汀在旁边沉默着，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奶奶才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是奶奶想得不够周全。”

“以后你们有什么压力或者想法，直接跟我说就行。”

沈由清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别去找岑筱提这些。”

“她脸皮薄，不会当面拒绝你们。”

奶奶点了点头，宋汀也跟着“嗯”了一声。

岑筱站在楼梯拐角，拖鞋底贴着冰凉的梯面，后背的睡衣布料被墙壁的凉意渗了一层薄薄的冷。

她没再往下走，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

岑筱靠在床头翻了会儿手机里的医学文献，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图。

卧室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推开。

沈由清走进来，两个人视线碰上。

沈由清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衣柜那边。

岑筱继续低头看手机。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没听见沈由清拿东西的动静，便抬了头。

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沈由清站在衣柜门口，手还搭在柜门上，背对着她。

“怎么了？”岑筱问。

沈由清转过身来，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停顿：“被子没了。”

“啊？”岑筱一时没转过弯。

“柜子里。”

沈由清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备用被褥不在了。”

岑筱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他们回老宅住，沈由清打地铺用的那套被褥是王婶专门收在衣柜最底层的，每次用完叠好放回去，下次来直接取。

“哦……可能王婶觉得用不上就收走了。”

岑筱放下手机，掀被子准备下床：“我去拿。”

“不用，我去拿。”

岑筱叫住沈由清：“等一下。”

“大晚上去拿两床被子，他们肯定会怀疑。”

沈由清站门旁边，灯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他们应该睡了，我轻点。”

“嗯。”

岑筱重新坐回床上，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卧室又安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继续翻，眼珠子一动没动地停在同一行字上。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门被打开。

沈由清进来，两只手是空的。

“奶奶和妈还在楼下。”

沈由清关上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直在聊天，没散。”

“哦，可能是等漾漾的电话。”

“我听妈说，漾漾刚从南极回来，到纽约了，有时差，估计要等到半夜。”

沈由清在门口站了两秒走过来，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坐下。

卧室里安静得能隐约还能听到奶奶跟宋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中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谁都没开口。

岑筱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楼下不知道要聊到几点，沈由清总不能坐一晚上椅子。

岑筱清了清嗓子。

“要不……”

“一起睡？”

沈由清抬眼看过来。

“我是说，”岑筱的目光飘向自己身侧那半边空着的床，然后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你上来睡。”

“你放心，我睡觉很安生的。”

“不翻身不踢人，睡相特别好。”

说完岑筱立刻后悔了，最后那句补的什么玩意儿？

沈由清没说话。

他目光平静，像是在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又像是在犹豫什么别的。

卧室里只开着两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

过了大概十几秒，沈由清站起来，走到自己那侧的床头柜边，拿起手机定好闹钟。

“现在睡？”

岑筱赶紧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扣，书也合上扔到床头柜。

她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利落地躺好。

“嗯。”

沈由清伸手，关掉了他那侧的床头灯。

卧室暗了一半，只剩岑筱这边的光还亮着。

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动作不急不慢，被子拉平，人面朝天花板。

岑筱伸手关了自己那边的灯。

房间里彻底暗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那道缝隙大概能再塞一个人。

岑筱能感觉到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也能感觉到沈由清呼吸时被褥传过来的、细微的起伏。

岑筱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还是睁开了。

卧室里很暗，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板上铺了条淡淡的白线。

她盯着天花板，能听见旁边人的呼吸声。

“沈由清。”

旁边的人顿了一下：“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岑筱把手缩在被子里面，手指捏着睡衣的边角。

“你跟奶奶和妈说的话，我听到了。”

沈由清没有立刻回应。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挂钟走动的声响。

电视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大概奶奶和宋汀终于聊完回了房。

床垫微微动了一下，应该是沈由清翻了个身，但最终没有转过来。

岑筱没等他回答，先闭上了眼，把呼吸放匀，假装已经睡过去。

过了十几秒，身旁传来沈由清低低的声音。

“你不用谢我。”

“处理这些问题，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也是在这段婚姻里我的义务。”

岑筱没睁眼，也没出声，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沈由清那边再没了动静，呼吸一点点放缓、变沉。

岑筱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那侧，把脸埋进枕头里。

月光落在枕角，薄薄的，凉凉的。

…..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两支蜡烛烧到一半，火苗轻轻晃。

沈由清坐在对面，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给岑筱倒酒，岑筱接过来抿了一口。

岑筱绕过桌子走到沈由清面前，然后俯身下去，嘴唇贴上去。

沈由清回吻得很轻，像试探。

岑筱嫌不够，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扯开。

她的手探进去，摸到了他的胸肌。

硬实的，温热的，皮肤底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分明。

岑筱抓了抓。

等等，这手感不对。

“岑筱。”

“嗯？”

岑筱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还没睁开。

“岑筱。”

声音这次更近了些，带着一点克制，一点无奈，从她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