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我们如何能不爱？檀灵，你既然是我们的亲妹妹，那就更应该理解我们，替我们向她报恩。”

他说完，温柔地摸了摸檀灵的脑袋。

檀灵不吃他这一套。

她退后半步，“她娘那么坏，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你的眼疾就是她造成的也未可知。”

“檀灵！”

玉衡木猛地一拍桌子。

茶碗里的茶水泼洒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窈窈这些年都为我们做了什么？！母亲生病，她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我在书房里睡着了，油灯不慎点着了帐幔，眼看书房起火，是她冲进来叫醒了我！就连三弟落水，也是她救他上岸的！她是我们家的福星！”

“二哥说得对！”玉衡水附和，“檀灵，窈窈是有大福报的人，你得罪她不会有好结果的。如果你像我们这样疼爱她，说不定她也会给你带来福气。”

檀灵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母亲病愈，是大夫的功劳，与她何干？你书房里的火，说不定就是她放的！还有你，也许救你上岸的根本就不是她。对了，二堂兄不是也落水过？也许救你的是二堂兄。”

崔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叫嬷嬷缝了你的嘴！”

檀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崔氏恨铁不成钢，“原以为只是乡下养大的不懂规矩，没想到就连人品也如此低劣，竟然百般诋毁你姐姐！来人，给我按住她，拿竹板掌嘴三十！”

檀灵眼睛瞪得圆圆。

不等那两个嬷嬷上前按住她，她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院子里，迎面就撞上了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檀灵可怜巴巴，“大哥哥！我娘要打我！”

玉嘉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

他抬眸望向追出来的崔氏母子，平静道：“婶母，祖母思念檀灵，一刻也离不得，让我来接檀灵回去。”

崔氏驻足。

她抬手理了理发钗，挤出一个得体却扭曲的笑容，“我管教自己的女儿，母亲也要插手吗？檀灵年纪还小，若不好好管束，将来岂不是要上天？”

玉嘉树温柔地看了一眼檀灵，“檀灵并未犯错，为何要管教？”

“堂兄。”

一道柔弱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望去。

玉舒窈披着衣裳扶门而立，小脸苍白如纸，腮上还挂着晶莹泪珠，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

她哽咽道：“檀灵勾引我未婚夫，这事儿祖母她知道吗？”

玉嘉树反问道：“是你的未婚夫吗？”

玉舒窈浑身一僵，“堂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玉舒窈死死盯着他，脸色更加苍白，指甲几乎要抠进门框。

玉嘉树牵住檀灵的手，“咱们走。”

回到喜年院，廖嬷嬷已经领着丫鬟们备好了晚膳。

老国公夫人心疼地揽住檀灵，“可怜见的，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玉嘉树笑着对檀灵道：“祖母听说你被婶母请过去说话，生怕他们欺负了你，立刻差我去接你。”

窗外夜色弥漫。

屋里的羊角灯散发出暖融融的橘光，

檀灵看着老人家。

她大病初愈，瞧着还有些憔悴，银发和皱纹都宣告着她作为人类即将老去、死去，可她眉眼间的慈爱却很有力量，比磐石坚定，比灯火柔软。

对檀灵而言，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人族会病死老死，可是，只要她记住祖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这份爱就会在她的生命里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