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的洼地比想象中大，一片片低矮的野草铺在湿润的土地上，叶子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晨露。

老二和老三已经习惯性地蹲下身，伸手去拔最常见的那种苦菜。叶子又老又干瘪，揪下来还带着一股子涩味，他们之前饿极了的时候就去摘这个吃。

“别拔那个。”林晚禾叫住了他们。

老三手里攥着一把苦菜，抬头不解的看她，“大姐？”

“你脚边那个，看见没有？”林晚禾弯腰，拨开一丛杂草，露出底下一簇翠绿的植株，茎秆纤细，叶片对生，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这是金银花，能卖来换钱。”

老二凑过来，盯着那簇植物认真的看着，“这不起眼的草能换钱？”

“当然能。你看叶子。”林晚禾摘下一片放到他手心里，“两两对着长，叶子背面有细绒毛，你摸摸。”

老二翻过来一摸，果然毛茸茸的，漆黑的眼眸亮了下。

“老二老三，见到金银花多摘一些。”林晚禾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潮湿的石头旁蹲下，用手指拨开泥土，露出一截黄褐色的根茎，掰开一截，断面金黄，说，“这是黄连。也能当药材卖掉。”

她拉着老二老三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指，“叶子三出复叶、边缘有锯齿的，这是野生三七。你看这根，掰开是墨绿色的断面，闻一下，有股子土腥味。”

老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截根茎凑到鼻子前，眼前一亮，“有味道！”

老三双眼亮晶晶的，蹲在地上看着这一丛丛的草药，像是在看一地的铜板。

“别急，慢慢挖，根不能断，断了就不值钱了。”林晚禾从腰间抽出柴刀，用刀背轻轻松土，把整株三七连根带泥完整地刨了出来。

老二老三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外刨。

老二手稳，挖得干净利落。

老三手巧，连根须都给理得整整齐齐。

半个时辰下来，三人的背篓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层草药，金银花、黄连、三七，分门别类用野草扎成小捆。

而这一片区域的草药也摘完了。

林晚禾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走，去后山溪边看看。”

三人顺着山路拐过一道弯，一条清溪出现在眼前。溪水从石缝间涌出来，冲刷着底下光滑的鹅卵石，水声哗啦啦的。

老三苦着脸，“上回我跟弟弟妹妹们捞了好久都没捞到，手都冻紫了。”

老二抿了抿唇，“石头底下有虾，但钻得快，一碰就跑了。”

林晚禾扫了一眼溪岸两侧。

坡上有一片野竹林，竹子细而韧，旁边藤蔓爬了满地。

她走过去，抽出柴刀，选了几根手指粗的竹条，刷刷几刀劈下来，又扯了一把韧性十足的老藤。

老二老三跟过来，蹲在旁边看着她。

林晚禾把竹条劈成细篾，用柴刀背将篾片弯成倒须形状，再用藤蔓缠绕编织，手指翻飞，动作流畅得跟变戏法似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个精巧的倒须竹篓成形了。

口大肚圆，内壁的倒须尖锐朝内，鱼虾钻进去就出不来。

老三双眼亮晶晶的，“大姐，你这手艺也太巧了吧？”

“看这个。”林晚禾翻开一块石头，底下有几条蚯蚓蠕动着，她抓了一把捣碎，塞进竹篓底部。

“蚯蚓的腥味能引鱼虾过来。把篓子沉到石缝边上，口对着上游，水流会把鱼冲进去。”

她把三个竹篓依次沉入溪水中，用石头压住。

“你俩在这守着，顺便翻翻浅滩底下的石头，虾喜欢躲石缝里，动作轻点，一翻就按住。”

老二点头，挽起裤腿就往浅滩里走。

老三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晚禾，“大姐，你去哪？”

“林子里转转，找点干柴，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林晚禾说。

老二站在水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担忧，“大姐，别往深处走。深山危险！”

“放心，就在附近。”

林晚禾背上空背篓，拎着柴刀转身走进了溪岸上方的林子里。

等走出二十几步，确认两个弟弟的视线被树丛挡住了，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复合弓，搭上箭。

林间光线昏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打在地面上。

她放慢脚步，呼吸压低，屏气凝神。

前方三十步，灌木丛底下有动静。

细碎的沙沙声，是爪子刨土的声音。

林晚禾无声无息地靠近。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埋头在灌木根部刨食，肥嘟嘟的，足有四五斤重。

她拉弓，弓弦微颤。

嗖。

箭矢钉入野兔后颈，那兔子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她没停，拔出箭继续往前。

五十步外，另一只野兔竖着耳朵趴在草丛里。

嗖。

倒地。

再往前走了一段，第三只从石缝后头窜出来，跑了两步。

嗖。

箭穿喉管，翻了个滚，死透了。

三箭三兔，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林晚禾利落地拔箭擦干净，用大叶子把三只野兔裹好扔进背篓里。

这次出来收获不错。

林晚禾拍了拍手往回走。

还没走到溪边，老远就听见了弟弟妹妹压抑不住的兴奋叫声。

“大姐！大姐！快来看！”

老三站在溪边兴奋的朝她招手，老二蹲在水里正使劲拽竹篓。

林晚禾快步走过去，老二把第一个竹篓提出水面。

篓子里噼啪乱跳，挤满了手指长的石爬子鱼，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光，一条挤着一条。

“这么多！”老二漆黑的眼眸发着光。

第二个篓子里是青虾，巴掌大小，壳子青灰透亮，须子乱甩，足有二十来只。

第三个篓子更夸张，鱼虾混在一起，满满当当的。

老二兴奋的双眼亮晶晶的。

“二弟，三妹，你们做的很好。”林晚禾勾唇笑着。

“走，咱们回家。”林晚禾把鱼虾分装好，把竹篓收起来藏在溪边石缝里，“明天还能接着用。”

三人背着满满的收获往山下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还没进院门，老四就冲了出来。

“大姐你们咋去这么——”话说了一半，他看见了老二背上的鱼虾， 嗓子里的话全堵住了。

林晚禾将背篓里的三只野兔取了出来。

“天哪！”老五从屋里钻出来，尖叫了一声，“兔子！三只兔子！还有鱼！”

小六小七跟在后头跑出来，小七一看见鱼虾就扑上去，“鱼鱼鱼，吃鱼鱼。”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