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把东西卸在灶房门口，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鱼刮了鳞片去除掉腮跟内脏，下锅煎，煎到两面金黄，倒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

鱼汤越熬越白，浓稠得像牛乳，鲜香味从锅里一阵阵地往外窜。

两只兔子剁了块，她从空间里取出用酱油蒜瓣干辣椒大火爆炒，再焖煮入味。

第三只她留着，打算明天给娘炖汤喝。

她趁着没人注意，将空间里的精米拿出来掺在了宋婶子送的糙米里，将米饭蒸熟。

一个时辰后，一盘红烧兔肉，一盆乳白色的鲜鱼汤，加上一碗清炒山虾以及一大锅糙米饭就做好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几个孩子全愣住了。

他们多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这顿饭，比平时过年奶奶家吃的还好！

林晚禾盛了一碗鱼汤，挑了几块刺少的鱼腹肉，又拨了半碗兔肉，端着往里屋走。

“娘，吃饭了。”

李氏低头看了一眼碗，愣住了。

“这么多肉？”她忙把碗往外推，“给孩子们留着，娘喝口汤就行。”

“锅里还有一大半，够他们吃的。”林晚禾把碗塞回她手里，“您奶水不够，就得多吃。”

李氏捧着碗，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瞬间，她眼前一亮。

“这鱼咋一点腥味都没有？这也太鲜了！”

她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鲜的汤！

“先把鱼煎透了再下水，熬出来就不腥。”林晚禾说。

她当然不会告诉李氏这鱼是她用了空间的材料炖出来的。

“好喝。”李氏一口气将鱼肉都吃完了，一碗汤也见了底。

李氏夹起一块兔肉，吃了一口，眼眶就红了。

“娘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吃这么好的饭。”她声音发涩，“跟做梦似的。”

就算是过年，也见不着这么多好吃的。

林晚禾笑着，“往后天天这么吃，您就不觉得是做梦了。”

“你也忙活了半天了，快去吃饭吧。”李氏端着碗，望着林晚禾，说。

“嗯。”林晚禾朝着门外走去。

她原本以为弟弟妹妹们已经吃上了，可没想到一群小萝卜头们只是乖乖的围坐在饭桌面前，眼巴巴的看着这桌子上的菜，几个孩子嘴巴都亮晶晶的流口水了，小七更是被馋的光咽口水，可谁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你们怎么不吃？”林晚禾惊讶道。

“大姐，我们等你过来一起吃。”老二乖乖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双乌黑沉静的大眼睛望着林晚禾。

这一刻，林晚禾的心都要化了。

真是一群可爱的小家伙。

“快吃吧。”林晚禾笑着坐下来。

她话音刚落，二弟就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兔肉，放进她碗里，“大姐，你辛苦了，你吃。”

三妹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只虾夹给了她，“大姐吃。”

林晚禾心里一暖，鼻头有些发酸。这群孩子，明明馋得口水都快流干了，心里却还记挂着她。

“你们吃，锅里还有。”她柔声说着，“这顿饭管饱，管够。”

几个小萝卜头们纷纷动起筷子来。

小家伙们吃的狼吞虎咽，却又吃得格外珍惜。

一块兔肉要分成好几口，放在嘴里细细地嚼，舍不得一下子咽下去。

鱼汤更是宝贝，每个人都喝得小肚子滚圆，最后连盆底的汤汁都用糙米饭刮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肯剩下。

吃完后，每个人的碗都光洁如新，一粒米都没剩下。

看着弟弟妹妹们脸上从未有过的满足神情，林晚禾也有一种幸福的成就满足感。

她觉得，这顿饭是她两辈子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

吃完饭后，没等林晚禾开始忙活，几个孩子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老三把碗一个个摞好，老大抱着这些碗筷去了院子里洗碗。

老四拎着木桶去打水，小五擦桌子，小六拿着扫帚扫地。

小七则是抱着小板凳，去厨房里刷锅。

林晚禾看到小萝卜头们忙碌的身影，欣慰不已，她朝着里屋里走去。

此时，李氏吃完了，将碗放在床头，靠在稻草垛上，见到林晚禾走来，李氏眼神复杂。

“小禾。”李氏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真的是娘的小禾么？”

屋里一下子静了。

李氏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天。原来的小禾，说话都不敢大声，被婆婆骂一句就躲进柴房哭半宿。

可这两天，这孩子打了婆婆，赶走了人牙子，给她接生，上山打猎，当着全村人的面分了家断了亲。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她那个胆小的闺女能干出来的？

林晚禾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怕，有疑，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像是怕问出口的答案会把她的心剜走一块。

林晚禾心里明白，李氏起疑了。

而她也不打算维持原主弱小懦弱的人设藏着掖着。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李氏冰凉的手。

“娘，我跟您说实话，您别害怕。”

李氏的手抖了一下，她有些心慌。

“那天我烧得迷迷糊糊，看见两个小鬼拿着铁链子来勾我的魂。”林晚禾压低声音，“他们把我拖到一座大殿上，阎王爷坐在上头翻生死簿。”

李氏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攥紧了她。

“我跪在殿上哭，说我爹没了，我娘肚子里还怀着俩，底下还有六个弟弟妹妹。我要是死了，他们咋活？”

“阎王爷叹了口气，说我们一家子可怜，就把我放回来了。临走前，还塞给我一本书。”

“书？”

“书里写着认草药，打猎，接生，做饭，全是活命的法子。我一睁眼，那些东西就全在脑子里了。”

李氏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

林晚禾轻声问：“娘，您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冬天不？”

李氏愣住。

“那年闹饥荒，我饿得躺在炕上起不来。您半夜摸进奶的鸡窝，揣了个鸡蛋回来，埋在灶膛的热灰里给我煨熟了。”

李氏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第二天奶数鸡蛋，少了一个。她拿扫帚疙瘩抽您，抽得您后背全是血道子。您咬死了说是黄鼠狼叼的，一声都没吭。”

林晚禾的声音也有些发哑。

“那天夜里您疼的趴在炕上翻不了身，还摸着我的头说，小禾乖，你能吃上鸡蛋，娘这顿打就挨的值。”

李氏再也忍不住了。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连孩子她爹都不知道。

这件事只有她跟小禾知道。

她伸出手，一把将林晚禾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是娘的小禾……是娘的小禾……”

“娘，是我。”林晚禾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去了一趟阎王殿，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往后，换我护着您，护着弟弟妹妹们。”

李氏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好，好。”她又哭又笑，“娘信你。阎王爷开眼，是咱家的福气。”

她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门外传来小八的哭声，小九跟着也哼唧起来。

老二抱着小八，老三搂着小九，一前一后探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