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岛素瘤。板上钉钉。

“联系普外科，”周海潮对住院医说，“安排手术。”

那对夫妻听完解释，母亲直接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谢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父亲没哭，走过来握住陈默的手，握了很长时间。手心里全是汗，热的。

男孩转去普外科那天，陈默去看了一眼。小男孩坐在床上，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

“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陈默说，“做完手术就好了。”

小男孩点点头，低头玩手里的玩具车，嘴里嘟嘟嘟地配音。

陈默走出病房，闭上眼。系统提示浮现：

【诊断之眼·Lv2】胰岛素瘤诊断正确。经验+50。

【当前经验：270/300。下一级解锁：治疗方案推荐。】

还差30经验。

他睁开眼，心里有点燥。Lv3就在眼前了。治疗方案推荐，听名字就比现在的东西实在。Lv1看倒计时，Lv2看病因，Lv3直接给治疗方案——这意味着他不光能发现问题，还能亲手给出解决办法。

回到值班室，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微信上好几条消息。林婉儿问他在忙什么。沈知夏发了一条“今天那个小孩怎么样了”。还有两条张伟在工作群里艾特他问病历。

他回完消息，靠在椅背里。值班室灯管嗡嗡响，走廊外头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咯吱咯吱的。

他看向角落里那面镜子。

镜子里，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苍白，黑眼圈浓得跟熊猫似的。头顶依然一片空白。

陈默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按了按太阳穴。

还差30经验。

他得再找一个病人。

第二天一早，交班的时候，周海潮当着全科室的面说了一句：“昨天那个胰岛素瘤，陈默看出来的。”

交班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换眼神。张伟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陈默，”周海潮点了他的名，“今天继续跟我查房。”

陈默点头。

走出交班室的时候，他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有佩服的，有不服的，有琢磨不透的。他听见有人小声说：“这实习生到底什么来头？”

陈默没回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来头。但他知道，他得继续往前走。

因为系统提示还在脑子里转：

自身诊断权限：已锁定。生命倒计时：未知。

他能看穿所有人的病，唯独看不到自己。

那就先救别人吧。

陈默等的那个病人，第二天中午就来了。

急诊科刚交完班，走廊那头推进来个女的，四十来岁，捂着肚子直哼哼。分诊单上写着：腹痛待查，女性，42岁，中上腹持续性疼痛两天，加重半天，伴恶心。

陈默扫了一眼。

一行字浮现出来：

胆囊结石嵌顿伴急性胆囊炎。结石位于胆囊颈部，嵌顿压迫肝总管。胆汁淤积进行中，感染扩散风险高。

这病不算罕见，急诊科天天见。但下面那行浅蓝色的病因追溯让陈默多看了两眼：

【病因追溯·Lv2】结石形成时间约3-5年。近期诱因：连续三日晚餐高脂饮食，胆汁胆固醇过饱和。嵌顿后胆囊内压升高→胆囊壁缺血→急性炎症。若不及时解除嵌顿，72小时内可能发生胆囊穿孔。

陈默看完，又扫了一眼倒计时：

胆囊穿孔倒计时：46小时18分09秒。

四十六个小时。两天不到。这病人现在虽然疼，但表面上看起来还不算太严重，分诊护士给的是“非急症”，打算收入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