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柔心中一沉，“奴婢……明白。”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松了手。

顾氏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面上却始终是温柔得体的笑：“既是母亲喜欢的，儿媳自然也要赏。”

她偏头吩咐丫鬟紫鸢：“去，把我那支金丝海棠簪拿来，再让小厨房送一碗补身汤，让她今夜更有精神伺候侯爷。”

丫鬟很快捧着东西进来。

老夫人抬眸看了顾氏一眼。

只这一眼，沈玉柔后颈莫名窜上一丝凉意。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零零碎碎、早已模糊不清的旧影。

那些被送来冲喜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

或是病了、疯了，或是有的昨夜还在人前，转头便没了踪影。

是谁在出手？

“拿回去喝了吧，你年纪小，身子娇，得养好些。”顾氏亲手把那碗汤递到沈玉柔手里，笑得温柔至极。

沈玉柔垂眼看着那碗汤，眸色幽深。

不过瞬间，她便像是受宠若惊般急忙双手接过汤碗，眼圈一红：“夫人待奴婢这样好，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顾氏柔声道：“傻孩子，好好伺候侯爷，就是报答了。”

沈玉柔忙低头应是，捧着那碗汤，竟当着她们的面全喝了下去。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老夫人看着她把最后一口也喝尽，眉梢微微挑起。

顾氏眼底，也浮起一丝满意。

沈玉柔将空碗放下，抬手拭了拭唇角，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激与惶恐，“奴婢谢老夫人赏，谢夫人赏。”

老夫人“嗯”了一声，“回去收拾收拾，今夜别再让我失望。”

“是。”

沈玉柔恭恭敬敬退了出来。

直到出了松鹤堂，迎面冷风一扑，她脸上那层荣幸才淡下去。

回到耳房，她反手关上门，背脊贴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屋里静得很，那支金丝海棠簪还泛着细细的光。

沈玉柔眼底一片清明。

方才那碗汤，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老夫人已经把话说死了，今夜要她成事。

顾氏身为主母，纵然有再多心思，也不会蠢到这时候阻拦老夫人的安排。

至少现在，她还是有用的。

沈玉柔慢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纠结和恶心也消失了。

老夫人给她下了死令，今晚，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她若想活下去，就只能去抓住唯一能护住她的那个人。

今夜，她必须走到那一步。

……

夜里，老夫人果然遣了人来。

热水、寝衣、梳头的丫鬟，一样不落。

“姑娘快些吧，老夫人今儿可等着好消息呢。”

沈玉柔垂眼应了声“是”，安安静静地沐浴，更衣。

那身寝衣轻软单薄，裹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肩细腰软，妩媚动人至极。

她只松松挽了个发髻，没抹脂粉，也没熏香，身上只有洗过后极淡的皂角气。

昨夜她是被推进去的。

今夜，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走到房门前时，守门的小厮明显怔了一下，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昨夜她是留下了，可是想让侯爷宠幸她，完全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他们侯爷可是从不近女色的，更何况是如今久病后……

沈玉柔像是没有看出他眼底的怜悯，冲着他轻笑了一下，便抬步进了门。

屋里药气沉沉，烛火昏黄，映得一室寂静都发闷。

谢清珩半靠在榻上，身上披了件外袍，眉眼间比昨夜清醒得多。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一扫，别不再关注。

沈玉柔垂首福身：“见过侯爷。”

她没往榻边凑，只先将一旁的药碗收好，又理了理凉帕，像个再本分不过的侍疾婢女。

谢清珩忽然冷声道：“怎么又来了？”

沈玉柔低着头，软声回道：“老夫人吩咐，让奴婢今夜还来伺候公子。”

“老夫人。”谢清珩低低嗤了一声，眼底都是厌烦，“她倒是一刻也闲不住。”

这话她不敢接，只把头垂得更低。

片刻后，谢清珩抬手按了按眉骨，眉心很快拧起，呼吸也沉了几分。

沈玉柔看得出来，他头疾犯了。

她迟疑一瞬，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多说一句：“公子若头疼，奴婢……会一点按揉。”

谢清珩抬眼冷冷看她，像是在看她到底又打什么主意。

可沈玉柔就站在那里，眼底唯有关心。

男人盯了她两息，终究没有开口斥她滚。

沈玉柔便走到榻边，跪坐下来，伸手替他按上太阳穴。

她的手指细软，指腹微凉，力道轻缓，先揉开他紧绷的额角，再一点点按向发热的颈侧。

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用心认真。

谢清珩本是最厌人近身的，可这一次，竟真被她按得松快几分。

乌发滑落，她身上只有一点清浅干净的气息。

她的确和前头那些人很不一样。

谢清珩闭着眼，忽然淡声问：“今日在松鹤堂聊了些什么？”

沈玉柔手上动作微顿，轻声应道：“老夫人问了奴婢昨夜伺候得可还妥当。”

谢清珩没睁眼：“还说了什么？”

沈玉柔呼吸轻了些。

“夫人也来了，夫人夸奴婢伺候得好，赏了奴婢簪子和补汤，还叫奴婢好好养着身子，今夜继续伺候公子。”

话音刚落，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的冷意，像夜色深处猛然翻起的一阵山风，沉沉压下来。

那神情，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厌恶的东西。

沈玉柔立刻察觉到他气息变了，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这位温柔端庄的主母，在他这里也未必讨得着好。

她低低补了一句：“奴婢不敢受夫人夸,奴婢……只是想让公子好受些。”

屋里静了一瞬。

下一刻，她的手腕骤然一紧，谢清珩一把将她拽到跟前。

“啊！”

沈玉柔低呼出声，整个人猝不及防扑到榻沿，膝盖一软，半边身子都坐到男人身上。

男人却毫不在意，另一只手已经扯住她外头那层轻软衣衫，狠狠一拉！

衣襟顿时散开！

里面那层单薄寝衣几乎遮不住什么，细白锁骨、颤抖的肩头，和胸前朦胧起伏的弧度，都在烛火下露了出来。

沈玉柔身上一凉，下意识伸手去拢，却被他更重地攥住，根本无法挣脱。

谢清珩直接将她压在榻上，捏着她下巴逼她对视：“你不是说想让本侯好受些？”

“那今晚，就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