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对峙，让裴书柔明白，她不能和连聿理硬碰硬，她碰不过他。

只能先让他放下戒心，好好处理公事。等回到国内，再计划离婚。

裴崧延那边，还不知道她想离婚。

下次去探监，和他说这件事，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她吓到……

最好能找一个裴崧延熟悉的律师，委托他处理离婚。

裴书柔暗暗打算着，在男人怀中睁着眼。

头顶发丝被他轻轻落下一吻，传来低声的喟叹。

“困了就睡吧。”

裴书柔想得累了，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地方，连聿理也没喊她，直接将人从后排捞出来，抱着她进酒店。

中途，裴书柔睁眼，打量周围环境。

酒店大堂不算很大，却处处透着精致的贵气。

入目是深胡桃木色的护墙板，长长的地毯延伸至电梯间。

前台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站在壁龛处，微微欠身。

壁炉里的火在跳动，空气里有一丝雪松气息。

连聿理低头，看着她四处张望的眼睛，柔声解释：

“不回卢塞恩了，去柏林之前，就住这儿。”

裴书柔正盯着墙上的挂画看，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她双臂环着他的肩，是以前那样的乖顺。

连聿理没忍住，等电梯时，垂首亲她额头。

裴书柔瑟缩了一下脖子，朝他肩后瞥了眼，喃喃道：

“还有人呢……”

陈特助其实早已见怪不怪。

唯有几个保镖纷纷心领神会地垂着眼皮。

到了房间，他终于放下她。

裴书柔在卧房帮他整理行李，连聿理则和陈特助去了书房。

没过多久，几个秘书也赶到了。

裴书柔去开门，秘书们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微笑，恭敬地招呼道：

“少夫人。”

裴书柔急忙侧身让开，请他们进去。

这一下，她看到走廊上每隔几步，便守着一个保镖。

房间隔音很好，书房门一关，她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已经快一点了，连聿理还在忙。

裴书柔洗好澡，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手机。

老人家平常不怎么碰手机，却还是在傍晚七点，给她发了消息：

【书柔，去了哪儿，奶奶担心你】

【有什么话，和奶奶说，不要藏在心里】

孟歆岚没发消息，打了两个电话。

其余的，便是一些陌生号码的来电。

也许是连聿理用其他人的手机打的。

再有，就是表姐方青青的信息，又加了几样要她代购的东西。

【图片】

【你再帮我看看这款手表，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方青青是小姨颜悠的女儿，比她大一岁。

两个人上高中时都是住校，但周末回家，挤在一个卧室里，睡上下铺。

裴书柔有气无力地回了个【好】过去。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给孟歆岚也发条消息，让她不用担心。

后转念一想，她怎么会担心自己呢。

出于礼貌，还是编辑了信息：

【妈，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刚充上，没接到您的电话o(╥﹏╥)o】

【现在我在苏黎世，和聿理在一起】

发完这两条，才点开和老太太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敲字。

【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现在很好，和聿理在一起】

点击发送，裴书柔眼眶一酸，屏幕上的字变得歪歪扭扭，模糊不堪。

没想到，老太太很快就回复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等回国了，把心事说给奶奶听】

裴书柔没想到老太太还没睡。

她立刻坐直，啪啪啪地打字。

【奶奶，很晚了，您快睡觉！】

老太太一定是担心她，要收到她的回复才会安心睡觉。

裴书柔扔开手机，头埋进膝盖，蹭去眼角的湿润。

书房处传来动静，门打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又轻又快。

咔哒一声，卧室门也被拧开，连聿理走了进来。

裴书柔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彼此一时无言。

“怎么还不睡觉？”

连聿理先开口，上前，俯身要抱她。

裴书柔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乖乖被他抱到床上。

“因为等你。”被放进被窝前，她才轻声回答。

连聿理拧开床头的黄铜壁灯，听到这话，疲惫的眼中漫开星星点点的光。

他挽唇一笑，坐在床边，静静握着她的手。

裴书柔却突然往里面挪了挪，拍着自己身旁的位置。

“老公，很累吧？你坐过来，我帮你揉揉头。”

连聿理听话地上床，紧紧靠着她。

裴书柔的手从他肩后绕过去，揉着他的太阳穴。

力道一如既往地轻重得宜，纾解他连日以来的紧绷疲累。

她身上的香气永远带着水果的清甜，每当这个时候，五脏六腑都会被她治愈。

连聿理抱着她的腰，靠在她脖颈处，深深吸食这股暖甜的气息。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以前出差的时候，没有带上她。

明明他总会想念她的身体，她的气味，她深夜在耳边的叽叽喳喳。

以及，她总会为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夜宵，然后盯着他吃下去。

她总是喜欢为他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明可以假手于人，她却偏不。

此刻的她，和往日一样温柔体贴，可他却觉得她像掌心的沙，正在一点点地溜出他的指缝。

“老公……你抱太紧了，我喘不了气了……”

连聿理恍惚了一瞬，然后微微松开力道。

他往上坐了一点，使得自己能够将她完全拢在怀里。

“明天我有一整天的时间，我们一起在苏黎世玩一玩？”

他握着她的手，轻声提议。

怀里的人抬起头，娇憨的脸上有一丝嗔意。

“我和妈还有奶奶早就来过苏黎世了，卢塞恩就是我们在瑞士的最后一站！”

连聿理倒没怎么关注她们在瑞士的行程顺序。

他一怔，不由失笑，捏了捏她脸颊。

“那你就当陪老公玩一玩？”

裴书柔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好吧，就我们两个，助理保镖都不准跟着。”

连聿理微微讶异，向她确认：“向导不要？司机也不要？”

“不要，都不要。”

裴书柔在他怀里大气地摇头。

“出来旅游就要有出来旅游的样子，我在网上都查过攻略了，放心吧，跟着我，你不会走丢的。”

连聿理唇边挂着温软的笑意，万般宠溺地说：

“好，都依你。那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两人谁也没再提到离婚二字，气氛一如往常般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