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贺家后，许蒹葭偶尔会被老太太邀请打麻将。

一开始她都是拒绝，说自己不会打。

后来大陈嫂和李阿姨轮流上门给她开小课，把她给教会了。

自那以后，她就踏上了麻将之旅。

新手时期，手气总是很好，十打九赢。虽然赢钱不是重要的，但是倒牌的那一下还是非常有成就感。

和命中十环的爽感很像。

她爱上了打麻将，有时候不等老太太邀请，她会主动过去。

打完之后心情都好很多。

今天这牌打得很反常，一个小时过去了，她都没尝到胡牌的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个陌生牌友，还是因为新手保护期过了。总之她怎么打都胡不了。

到后半场，她才终于看出来，不是手气问题，也不技术问题。是老太太和李阿姨故意联手针对她。

她俩宁愿拆了自己的牌都不让她胡。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能静观其变。

贺彧礼就不一样了，他看着许蒹葭被这样欺负，忍不住替她说话：“我还在这呢，就这么欺负我的人。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更过分啊？”

老太太假装听不懂，李阿姨说：“没办法，谁让许小姐没人罩呢。”

“谁说没人罩？”贺彧礼主动喂牌给许蒹葭，“是不是胡这个？”

他打的正是她要胡的牌。

许蒹葭没接。“我不胡这个。”

老太太看出来了，许蒹葭在刻意和贺彧礼保持距离。

“葭葭啊，彧礼在牌桌上最无情，从来不会给谁喂牌，你是第一个哦。”

许蒹葭猜到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奶奶，您该不会是想撮合我们吧。我们都要离婚了，而且，您知道的，我怀孕了。”

老太太没承认：“没有，奶奶是喜欢你，舍不得你。”

“奶奶您放心，就算离婚了，我以后我也会来看您。”

许蒹葭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把老太太当亲奶奶看待的。

贺彧礼坐在许蒹葭对面，听到这话把腿往前伸了伸，踢了她的脚一下。“今天奶奶生日，你说点开心的。”

“哦。”

许蒹葭认真想了想。“要不您跟我走吧，反正贺彧礼也不常回家，我照顾您。”

贺彧礼差点气笑了，“你几个意思啊，离婚要带走我的狗就算了，连我奶奶你都要带走？”

“不可以吗？奶奶，您愿意跟我吗？”

许蒹葭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立即举起了右手，“我愿意，要不今天就走？”

服了，就没见过这样的。

亲孙子被绿了，她一点都不帮他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贺彧礼故意拉下脸，“奶奶，对于许小姐婚内出轨这件事，您怎么看？”

老太太反问他：“那对于你在国外的花边新闻，你又怎么看？”

花边新闻？

贺彧礼还是头次听到自己有花边新闻。“我跟谁的？您在哪儿看到的假消息？”

老太太之前无意在平板电脑上看到的，照片的主角全是贺彧礼。那新闻标题写的天花乱坠，说他一晚上跟好几个女人共度良宵。

“你自己和葭葭解释，我是从她平板上看到的。”

许蒹葭顿时心里一紧，老太太居然看过她的平板。

“我……我那是……”

算了，说不清了。

老太太见时机到了，立马起身给他们留独处的空间。“我得出去走动走动。李阿姨，你陪我。”

她们出去后，贺彧礼往后一靠，盯着许蒹葭看。“你很关注我？”

许蒹葭心虚地错开视线，“没有。”

“没有你偷看我的花边新闻？”

贺彧礼把腿伸得更长，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既然看了，为什么没想到来质问我？”

许蒹葭的确为那些照片伤神过，却从来没想过要去质问他。

他们这种婚姻关系，她有什么质问的底气。

她都能猜到贺彧礼会用怎样傲慢的口吻回她：这婚不是你们许家非要结的吗，受不了你就离啊。

直到亲眼看见他和冯糖糖一起回国，她才终于开口问了，但贺彧礼说她没有合适的身份了。

“那是你的事，我有什么好质问的。”

贺彧礼试图从她那滴水不漏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但什么都看不到。

“你不在乎？”

他问完意识到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他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听到她在乎他吗？

在乎他还会怀上别人的孩子？

“算了，你当我没问，走吧，该吃饭了。”

回前厅的路上，俩人一前一后走着，都没说话。

许蒹葭视线落在贺彧礼手上的那颗柚子上，很突然地问了句：“柚子好吃吗？”

贺彧礼停下，“你想吃？”

“想尝尝。”

孕妇就是这样，会突然想吃某种食物，又突然讨厌某种常吃的东西。

贺彧礼说：“我让人剥开，一会儿你尝尝。”

......

老太太今天高兴，让大陈嫂开了瓶珍藏的好酒。

贺彧礼没敢让她多喝，只给倒了一小杯。

“只能喝一口。”

老太太不乐意，对着许蒹葭撒娇。“葭葭，再给奶奶倒点儿。”

许蒹葭心说酒瓶又不是她拿着，但还是象征性地求了情。“奶奶生日，高兴最重要，再让她喝点吧。”

贺彧礼很给她面子，真的又倒了一杯。

老太太夸张地端着酒杯，“哎呀，还是我葭葭好。”

贺彧礼简直无语：“倒酒的人是我。”

“那也是我葭葭好。”

许蒹葭手肘撑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老太太。“奶奶，您要是我亲奶奶就好了。”

她声音突然变得软绵绵的，贺彧礼忍不住盯了她好几眼。

“又跟我抢人？”

许蒹葭改成两只手同时托着脸，不满地瞪着贺彧礼。“离婚之后，我也要奶奶。”

老太太听得心里跟灌了蜜似的。

“葭葭，就算你再嫁人了，我也还是你亲奶奶。”

贺彧礼听不下去了。“她要是嫁人，您就是过去式了。”

“你才是过去式。”

许蒹葭怼人的时候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

贺彧礼看的出神，盯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手里抢杯子。“不许喝了，你一喝奶奶也得陪你。”

许蒹葭力气大得很，死死护着自己杯子不放。还突然站起来，猛地一口干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酒。

“奶奶，我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杯喝完又给自己满上，继续举着杯敬老太太。“我还要感谢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在我心里，您是最好的奶奶。”

这话把老太太听伤感了，她忍不住抹了抹泪。

“别这样说，是贺家对不起你。我这混孙子没福气，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好好珍惜非要离婚。奶奶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许蒹葭心里本就难受，看见奶奶抹泪，更不好过了。“奶奶，是我自己的问题。”

贺彧礼往左右两边各看了一眼，“我是不是也得随一个？”

许蒹葭脑袋昏昏沉沉，看人都有点重影了。

“奶奶，我好像喝醉了。”

贺彧礼端着她那杯子闻了闻，不是酒啊，她怎么真像喝醉了。

“你俩都不许喝了，陈嫂，扶奶奶上楼歇着。”

她们都走了。

许蒹葭趴在桌子上，开始对着那些碗发号施令。

“向左看齐，向右看，稍息。”

“据枪要稳，呼吸要匀，别急着扣扳机。"

贺彧礼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真离谱，几杯饮料，还喝醉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假性喝醉么？心理上以为自己喝得是白的，所以才干杯干的那么起劲？

自我催眠催醉了，真行。

她碎碎念完，就开始趴在桌子上。

贺彧礼还以为她是累了想歇会儿，凑过去一看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将她打横着抱起。“要不是看在你替我挡刀的份上，我才不管你，让你在这趴一晚上。”

突然失重，许蒹葭不安地在他怀里挣扎。“放下我，还要喝的。”

贺彧礼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知道我是谁么？”

“放开我，小心我揍你……”

“揍我？你揍一个试试？”

她拳头真的挥了过来，不过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一点儿也不痛。

“再使点儿劲。”贺彧礼说。

又是一拳过来，兴许是没力气了，打了几下终于放弃了挣扎。

贺彧礼走得极慢。脚步越来越轻，仿佛踩在云端。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没有一下跳到实处。

“许蒹葭？”

“到！”

贺彧礼轻笑。“报数。”

“一。”

嘿，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