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悬在空气里。

苏宇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界面很简单。

【硬核大爷功德系统已绑定。】

【核心原则：不内耗、不妥协、按规矩办事。享受退休大爷的慢节奏生活。】

【当前功德值：0。】

苏宇抬手挥了一下。面板化作蓝光散开。

幻觉？

没等他细想，电子闸机外传来一阵金属摇晃的哐当声。

苏宇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一双透着火气的眼睛。

玻璃窗外，一个女人正用手推着大门的金属挡杆。

白衬衫，黑色包臀裙。

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推不动。

大门的电机锁死得死死的。

她松开手，黑色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两声重响。

走到门卫室的推拉窗前。

女人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

“叩叩。”

指关节敲在茶色玻璃上。

苏宇拉开窗户。

一股混着名贵香水味的热浪涌了进来。

“开门。”女人的声音很冷，语速很快。

苏宇靠在椅背上没动。

他伸出右手，指了指窗外的黄色金属立牌。

“本小区实行严格门禁，请刷卡进入。”

女人皱着眉，低头在手里的皮包里翻找。

拉链刮擦的声音很响。

翻了半天。

她动作停住，抬起头。

“门禁卡忘在办公室了。你开一下门。”

苏宇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

“按规矩，没卡不能进。”

女人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一个保安会这么跟她说话。

“我住这里。”她加重了语气。

“名字。”苏宇拉过桌上的住户登记册。

“林清雪。”

苏宇翻开厚重的登记册。

手指顺着拼音索引划到“L”那一页。

云海天骄公寓顶层复式，业主，林清雪。

苏宇合上本子。

“名单上有你。”

林清雪下巴微抬。“那还不开门？”

苏宇看着她。

“有名字证明你是业主。但进门得刷卡，这是物业的规矩。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只认卡，不认人。”

林清雪的呼吸重了一拍。

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白衬衫的领口。

外面的气温直逼四十度，太阳毒辣。

“你是不是新来的？”

林清雪双手撑在窗台上，身子往前压。

“我是这里的最大业主。连你们物业经理王海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你现在把我拦在门外晒太阳？”

苏宇打了个哈欠。

身体里的早衰基因让他很容易疲倦。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业主也好，经理也罢。规矩写在墙上。你要是有意见，去投诉我。但在我这，没卡就是进不去。”

林清雪死死盯着苏宇。

指节因为用力抠着窗台边缘，泛出青白色。

她掏出手机。

“我还有十分钟要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她点开屏幕，声音提高八度。

“我现在就给王海打电话。你今天不用干了。”

苏宇点点头。

他把桌上的座机电话往前推了推。

“物业办公室分机号02，按免提就行。”

林清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住了。

她发现这个年轻保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没有那种底层人面对权贵时的慌乱。

只有一潭死水。

那种感觉，就像是公园里看下棋的老头，对周遭的一切都无所谓。

林清雪咬住下唇。

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堂堂林氏集团总裁，为了进个门，跟一个保安打电话找物业经理吵架？

太掉价了。

但外面的太阳烤得她头晕目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行。你按规矩办事是吧？”

苏宇没接话。

他从桌子底下的纸箱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解开死结。

里面是一把干瘪的红枸杞。

他拧开那个大容量的银色保温杯。

抓了一小把枸杞，扔进杯子里。

转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

按下红色的热水键。

滚烫的开水冲进杯子，枸杞在水面上打着旋飘起来。

苏宇盖上盖子，晃了两下。

再拧开，低头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喝了一小口。

呼。

舒服。

林清雪站在窗外，看着苏宇这一连串动作。

这人居然在泡茶。

还在喝茶。

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林清雪狠狠跺了一下脚。

高跟鞋的鞋跟在柏油路上砸出一个小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秒就被接起。

“小张，马上回趟公司，去我办公桌抽屉里拿门禁卡。送来天骄公寓大门。”

“总裁，我现在过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送不到你明天不用来了。”

林清雪挂断电话。

她往后退了两步，躲进门卫室外墙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里。

双手抱胸，盯着脚下的地面。

苏宇端着保温杯，坐回椅子上。

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那个热得直喘气的女总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轿车急刹在路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白色的磁卡。

“林总，卡！”

助理小张把卡递过去，大口喘着粗气。

林清雪一把抓过门禁卡。

转身走到闸机前。

“滴。”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金属挡杆缓缓抬起。

林清雪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门卫室里的苏宇。

苏宇正捧着保温杯，闭着眼睛听挂在墙上的老式收音机。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林清雪冷笑一声。

“你很好。”

她扔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小区。

助理小张赶紧跟在后面。

就在林清雪进门的瞬间。

苏宇脑海里再次响起清脆的车铃声。

“叮。”

【检测到宿主严格执行门禁规矩，无视特权施压，完美契合大爷原则。】

【日常行善/坚守底线判定成功。】

【发放奖励：盘核桃续命法。】

【发放物品：极品雷击木核桃一对。】

苏宇睁开眼。

老旧的铁皮办公桌上，凭空多了一对核桃。

颜色暗红，表面的纹路深邃复杂。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像两块石头。

苏宇拿起核桃，放在右手掌心。

大拇指轻轻一拨。

两只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心的穴位钻进皮肤。

暖流沿着手臂往上走。

早衰症带来的那种骨缝里的酸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盘玩核桃一小时，可疏通经络，寿命+1天。】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苏宇挑了下眉。

这系统来真的。

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不断转着核桃。

咔哒。咔哒。

门卫室里只有京剧声和核桃的摩擦声。

……

深夜。

天骄公寓顶层复式。

屋内没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砸在地板上。

林清雪穿着丝绸睡衣，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

她翻了个身。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伸出双手，死死按住两边的太阳穴。

疼。

偏头痛又犯了。

像有一根生锈的钢针，顺着右眼的眼眶，一点点往脑子里扎。

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突一突地疼。

林清雪咬着牙。

额头上的冷汗把枕巾浸湿了一大片。

她猛地坐起身。

大口喘着气，双手在被子里乱抓。

掀开被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倒出两片白色的止痛药。

连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刮得生疼。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止痛药完全没有起作用。

痛感反而更加剧烈，牵扯着后脑勺的神经都在抽搐。

林清雪在床上翻滚了一下。

丝绸被子缠在腿上。

她烦躁地一脚踢开被子。

脑子里乱作一团。

白天的那个保安。

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还有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冒热气的枸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