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回去，看到沙发上的外套。

是沈时年的。

他忘在这里了。

她赶忙拿着外套出门，快步往小区门口赶去。

期间，给沈时年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到了门口，她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跑车，松了口气。

人还没走。

“时年。”

“你的外套忘带了。”

她快步走上去，等走到近前，才注意到沈时年身旁的男人。

沈时序。

她的脚步停下了。

站在原地。

沈时序也没想到，时隔五年，再次看到苏知夏。

她竟然在京城？

不是回老家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她喊时年，手里还拿着沈时年的外套。

他们早已经见过了？

看这个熟稔的样子，应该不止一次了吧。

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她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沈时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看大哥铁青的脸。

“嫂……嫂子……”

沈时年快步走到苏知夏面前。

苏知夏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沈时年。

“你的外套忘我那里了，刚刚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

沈时年接过外套。

“谢谢……嫂子。”

苏知夏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了，我也回去了。”

苏知夏就要转身离开，沈时序走了过来。

“知夏……”

苏知夏目光再次落到他脸上，面色如常，心里也平静无波。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成为陌路人。

苏知夏扯动嘴角笑了笑。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言语客气疏离，看他的目光也像是看陌生人。

沈时序被她的话问住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好久不见？

太俗套。

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不合适。

可不说这些，说什么呢？

沈时序见识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可现在这个场景，他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苏知夏见他叫住自己却不开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呦呦还在家里，她有些担心，没工夫跟他在这儿演默剧。

“沈先生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苏知夏转身要走，被沈时序抓住了。

“知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跟你没关系吧，沈先生。”

苏知夏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他抓住自己的手。

“知夏，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我们好歹是夫妻。”

苏知夏笑了，被他的话逗乐了。

“才过去五年，沈先生怎么都开始健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意义上，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沈先生，请你放手，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了。”

“女儿？”

听到她提女儿，沈时序整个人愣住了。

抓住她胳膊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

“你……结婚了？”

孩子都有了。

苏知夏轻嗤一声，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留下沈时序一个人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大哥……”

沈时年看着大哥，战战兢兢喊了一句。

沈时序目光一直落在苏知夏身后，一直到她进了小区大门消失不见。

“她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沈时序喃喃自语。

沈时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什么时候结婚的？”

随即，沈时序看向沈时年。

“你都知道？”

此时的沈时序有些吓人，浑身带着压迫感，沈时年被他这么盯着，浑身发毛。

“不……我……我不知道……也不是……知道一点点……”

沈时年从小就怕自己这个大哥。

此刻被他这么看着，恨不得变成土拨鼠，挖个洞钻进去。

只好老实交代了。

“就这些？”

沈时年听了沈时年的交代，有些不满意。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我和嫂子也没见几次。”沈时年赶忙解释。

“我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嫂子租的是一室一厅，也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连一双男士拖鞋都没有。”

连一双男士拖鞋都没有？

沈时序的太阳穴忍不住挑了挑。

会不会？

“孩子……今年多大？”

他们离婚前的最后一夜，他曾经缠着她做了一夜。

他嘴上说是告别，心里其实是期待着她第二天起不了床，然后错过领离婚证的日子，这样就错过了离婚冷静期，离婚自动撤回。

没想到，她拖着身体的疲惫，起来了。

也许，孩子是那天晚上的漏网之鱼呢。

他记得后来避孕套不够了，他是体外。

可也不一定保证安全。

沈时序想到这里，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三岁半。”

沈时年的回答，直接将他内心隐隐的期待，一碗水泼灭了。

三岁半，他们离婚已经五年了。

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沈时序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力气。

“孩子叫什么？”

“呦呦。”

呦呦，真好听。

沈时序想。

他曾经做梦都想和她有一个女儿，当时还曾经问过她，如果有了孩子，叫什么。

她说，叫呦呦。

他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怎么回答的呢？

沈时序突然忘记了。

好像一下子，过去的种种都忘了，像是患上了失忆症。

呦呦？

现在，她生下了女儿，依然叫呦呦，父亲却不是他。

那个男人为什么辜负她？

凭什么辜负她？

他怎么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环境这么差的地方？

五年前，她那么决绝地和他离婚，说是去奔赴自己想要的新生活。

就是这样的新生活？

沈时序睡眠本来就不好，这晚上更无法入睡了。

辗转反侧到深夜，他依旧没有一点睡意。

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他拿着车钥匙出门，和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样，漫无目的地开车。

等到看到周围熟悉的街道，他猛然察觉。

他来到了苏知夏住的小区门口。

四点半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周围两个卖早餐的店开了门，里面有人在走动。

偶尔还会看到一两台车呼啸而过。

他安静地坐在车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找她问个明白？

问她孩子是谁的？

为什么没有和那个男人结婚？

为什么要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里？

亦或者……后不后悔……和他离婚？

沈时序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吸了一口，烟雾氤氲，模糊了他靠在座椅上的脸。

天渐渐大亮。

周围的人渐渐也多了起来。

他这台车配着四个八的车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沈时序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一直在小区的正门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已经是升起了。

他看到苏知夏骑着一台很小的小电驴，从小区出来，小电驴后面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

长得很像苏知夏。

这就是她的女儿？

真漂亮，真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