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敬立正敬礼。

庄宁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余敬胳膊肘道：“小帅哥，动作挺快，没迟到。”

余敬便在庄宁带领下朝着负一楼去了。

余敬跟在他身后，脚下步子很快。

“带你去做尸检，以前碰过没？”庄宁问道，他现场也观察过余敬，这年轻人面对尸体没什么面部表情，以前应该接触过。

很多新人第一次接触会心理不适或者呕吐反胃。

“有现场待过，不过···尸检还没有参与过。”余敬倒是如实回答。

庄宁顺着楼梯往下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继续道：“商场那边的监控全废了，有人提前就给掐断了，刚刚商场来电说线路被人动手脚剪断了。”

“一个商场那么大，人那么多，凶手随便换个衣服就不好找了。”

余敬心中早有预料。

残像追踪看到的那个人影穿着奇怪，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那死者身份查清了吗？”余敬好奇问道。

“查清了。”庄宁回答。

庄宁推开负一楼厚重的防弹防火门，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死者叫周大飞，四十二岁，做冻品生意。”

门口的置物架上摆着成排的白大褂、胶皮手套和一次性防护帽。

庄宁扔给余敬一套装备。

“换上。老宋脾气臭，要求也严格，进去少说话多看，帮着做一下补充记录。”

余敬利索地套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

解剖室的感应门缓缓滑开。

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解剖台中央，商场死者周大飞的尸体平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腹腔和胸腔已经沿着正中线切开，肋骨被整齐地撑向两边，黄色的脂肪层暴露在空气中。

主检法医宋法医戴着护目镜，正弯着腰，手里握着一把锤子，神色极其凝重。

“老宋，怎么样了？致命伤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弄出来的？”庄宁走上前去，站在解剖台旁边。并没有因为脖子上的伤口就判定为致命伤。

法医能够从更加专业角度分析，导致死者死亡的真实原因。

庄宁曾经办过一个案子，老头被铁锹敲头死了。

结果解剖后分析，是因为在争吵时情绪激动，心脏问题导致死亡。

因果关系变了。

故意杀人变成故意伤害。

两者之间的刑期那是天差地别。

宋法医连头都没抬，手里的止血钳轻轻拨动了一下死者颈部的创口。

“不是任何已知的管制刀具，也不是锯齿刀。”

宋法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沉沉的。

“创口呈扇形撕裂状，边缘严重钝化外翻，肌肉组织完全是被蛮力强行扯断的。如果非要找个参照物……更接近某种大型猛兽的勾爪。”

庄宁皱起眉。

“大型猛兽？？”

庄宁想起了余敬在现场分析的结果，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余敬，这小子还真说中了。

宋法医直起身子，摘下护目镜，神色疲惫，已经忙活一个上午了，中午也没休息。

“真正的麻烦不在这儿，在创口里面。”

宋法医用镊子夹起旁边托盘里的一个小玻璃器皿。

器皿里泡着几块微小的黑色碎屑，看起来像是什么坚硬的甲壳。

“伤口深处的骨膜表面，附着着微量的生物角质残渣，伤口周围的皮下脂肪有大面积的蛋白质变性坏死。”

“什么意思？”庄宁问。

宋法医把托盘递过来。

“意思是，凶手的指甲或者爪子里，分泌着某种高浓度的生物酸，具备强烈的腐蚀性。”

庄宁整个人愣在原地。

现代社会，哪来带强酸生物爪的人类？莫非是鸟人？

此时，站在后面的余敬微微眯起眼睛，走上前去换上新人一副好奇的样子，谦虚又谨慎道：“我能看看吗？”

老宋看了一眼年轻人，庄宁介绍道：“吴所卫他们所的苗子，来这儿学习一下。”

老宋哦了一声，但明显脸色不对劲。

莫非和吴所长有过节？

余敬心中咯噔一下，你们的过节可没让我遭罪。

“站旁边看吧。”老宋最终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余敬好奇摸样凑了过去，看着黑色碎屑。

伸出手指佯装靠近碎屑，悄悄调动起炼气初期的微弱气机。

在气机接触的瞬间，黑色碎屑上浮现一层黑色的气息，这股只有余敬才能看到的气息。

奇怪。

和自己在商场上空感应的气息一样。

余敬又神不知鬼不觉看的气机运转，游梭到了双眼。

余敬又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停在宋法医身侧，立刻被宋法医制止了：“凑那么近干嘛！！！！”

老宋的语气非常严厉，还顺势拨了一下余敬的胳膊肘。

这老头脾气也太差了。

余敬不由退后半步，可目光还是死死盯着尸体心脏位置，那个地方有一抹灰色气息。

“宋老师，死者的心包膜后侧，是不是有挫伤？”余敬倒也没生气，反而关心起了尸体。

宋法医眉头一皱，没好气的道了一句，跟你们吴所卫一个德行，不守规矩。

“别凑那么近，尸液有毒的。”说着老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就是被尸液感染留下的痕迹。

庄宁适时插话：“老宋，人交给你了，他跟吴所卫不一样，年轻人好好学点东西。”

老宋态度转了不少，嗯了一样，看着庄宁离开，转头问道：“你懂病理解剖？”

“在警校选修过一点。”

余敬语气很平缓，手指隔空指了指死者胸腔正中央的位置。

“他的胸骨虽然凹陷，但力道好像不是从外面砸进去的，更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撕扯造成的反向牵拉。”

宋法医本来满脸不耐烦，但余敬指出的位置恰好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查的盲区。

出于职业本能，宋法医重新拿起手术剪，小心地剪开了死者的心包。

随着心包被剪开，托起心脏的瞬间，宋法医整个人猛地僵住。

在周大飞的心脏背面，靠近主动脉弓的地方，赫然扎着一截两厘米长的黑色倒钩！

那倒钩完全长在血肉里，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倒生鳞片，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乌光。

就像是一个鱼钩，鱼钩上不是一根倒刺，而是无数根细细密密的倒刺。

“这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