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

所有天骄都屏住了呼吸。

当着合欢宗圣女的面，骂她的炉鼎是渣渣，这跟直接抽洛绯烟的耳光没区别。

洛绯烟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紫气轰然暴涨，直接锁定了血无涯。

“你找死。”

眼看元婴期的大战一触即发。

“哎哟哟！圣女息怒，圣女息怒！”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死死攥住了洛绯烟的袖子。

沈墨从洛绯烟身后钻了出来，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恐，反而堆满了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这位就是威震魔道的血煞门圣子吧？”沈墨甩开袖子，双手抱拳，“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血无涯愣住了。

他见过硬骨头的，也见过吓尿的，唯独没见过被人骂了还这么高兴的。

“算你小子识相……”血无涯冷笑。

“血圣子远道而来，合欢宗蓬荜生辉。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被血云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白玉地砖，啧啧两声，一脸肉痛。

“这地砖，是上等昆仑玉髓铺的，一块三尺见方，合欢宗当年铺这广场，少说花了上万上品灵石。您这一出场，坏了至少二十块。”

血无涯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墨回头，冲大殿方向招了招手：“这位执事大哥，麻烦过来一下。”

一个灰袍执事小跑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坑，不明所以。

“见过圣女。”

“嗯，周执事。”

“执事，”沈墨弯着腰一把搂过去，压低声音但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咱们合欢宗白玉地砖，成本价是多少？”

周执事从怀里掏出个账本，翻开一角：“当年市价每块地砖价值五块中品灵石，不过……”

沈墨打断他。

“我懂！咱也不能让圣子吃亏。”随后掰着手指：“二十块地砖，再加上损耗成本、运输成本、打磨、铺设、阵法…”

“这还没算年份，三百年前的玉髓，放到今天，市价翻了多少？血圣子您一定比我清楚。”

“最关键的是，这砖是还是阵眼，砸一块，整个广场的聚灵阵都得重算，阵法师的修补费。”

他抬头看向血无涯，笑容不变，“给您抹个零，凑个整，八百中品灵石。”

血无涯眼角抽搐。

沈墨又补了一句：“当然，血圣子要是手头紧，也可以留个欠条，不过…”

他指了指洛绯烟，洛绯烟站在原地，冷着脸没说话，但周身紫气还没收，威压压在血无涯肩头，比刚才更重了一分。

“圣女心情不太好，您要是现在给，我替您说两句好话，您要是回头再给……”沈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就不好做主了…”

血无涯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向周执事。周执事接住，神识一扫，冲沈墨微微点头。

沈墨笑容更盛，侧身让出半步：“血圣子大气，里面请，里面请，酒水畅饮，吃好喝好。”

血无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重，路过他时低声道：“小子，你很有意思。”

“承蒙夸奖。”沈墨弯腰，声音也压低了，“对了，血圣子，刚才您说的那句‘嘎嘣脆’，回头有机会，咱们慢慢聊。”

血无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墨笑着冲他拱了拱手，一脸无害。

沈墨转过身，周执事正拿着储物袋要走，沈墨伸手拦了一下。

“周执事。”

“沈随侍好本事！”周执事压低声音，脸上堆着笑。

“好说。”沈墨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这地砖，修复得花多少？”

周执事翻开账本，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实不相瞒，这地砖三十年前就降价了。当年五块中品一块，如今一块半就有人出，估计五十块中品灵石就能修好。”

“五十？”沈墨眼睛一亮，眼珠子乱转。

“正是，沈随侍着实好本事，宗门不会忘记你这等功劳的…”周执事说罢就要走。

沈墨一把从他手里拿过储物袋，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周执事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转身冲殿门口招了招手。几个灰袍弟子小跑过来，周执事吩咐了几句。

弟子们散开，两人一组，蹲在坑洞边上，手指掐诀，灵力探入砖底。片刻后，一块块白玉地砖被完整取了出来，往坑洞底部倒了一层灵砂浆，再把地砖翻转放回，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二十块地砖，连三百块下品灵石都没用上。与旁边的毫无分别，甚至因为翻了个面，表面还更新了些。

血无涯站在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整张脸的血色刺青都在抖。

沈墨冲他拱了拱手，笑容灿烂：“血圣子放心，一定给您修好，童叟无欺。”

血无涯的指节攥得咯吱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大殿。

沈墨低头，打开储物袋数了数，八百块中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他取出五十块，递给周执事：“周执事，这是工料钱，余数充公，便是执事的功劳。”

周执事接过，笑呵呵地往袖里收，沈墨又取出一百，塞进他手里。

“这一百，执事拿着，给今天动手的弟子们分一分。大过节的，不能白忙活。”

周执事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沈墨又取出五十，单独装了一个小袋：“这五十是血煞门圣子额外赔偿，全数充公。”

周执事接过，提笔记账。

沈墨往洛绯烟的方向看了一眼，洛绯烟正和幽冥谷厉枭说着话，似乎完全没注意这边。

沈墨把袋子拢进袖中，转身走到洛绯烟身后三步，站定。

洛绯烟头也没回，传音道：“修好了？”

“修好了。”

“剩下的呢？”

“一百充公，一百给弟子们分了。”

“还有呢？”

沈墨没说话。

洛绯烟偏过头，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沈墨站在她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

“沈墨。”

“圣女。”

“六百呢？”

“什么六百？”

洛绯烟的紫气微微波动了一瞬。

“回头分我一半。”

沈墨假装没听见，看到血无涯还在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立刻换上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