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具冰凉湿滑却又软得不像话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秦小金怀里。
秦小金心里头一紧，双手赶紧往上一托，稳稳抄住了温秋瓷纤细的腰肢和腿弯，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入手处一片湿冷，这丫头身上的浅蓝色碎花布衫早就吸饱了春雨，贴在皮肤上跟冰壳子没啥两样，冻得她浑身上下都在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两只小手还护在胸口前，生怕摔碎了怀里揣着的鸡蛋。
“傻丫头，下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
秦小金既心疼又感动，三步并作两步把她抱到干爽的稻草铺上，扯过碎花棉被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小……小金哥，鸡蛋……趁热吃……”
温秋瓷缩在棉被里，小脸冻得煞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却还是哆嗦着手，从贴身的衣兜里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掏鸡蛋。
一共六个圆滚滚的土鸡蛋。
外头的布衫明明都被雨水浇透了，可这六个鸡蛋因为被她紧紧护在怀里最温软的地方，摸上去居然还带着一股子热乎气，上头还沾着淡淡的少女体香。
看着这六个热鸡蛋，秦小金鼻梁骨都有点发酸。
在这个白面和鸡蛋都能当硬通货攒着换盐巴的年头，老秦家一大家子至亲恨不得把他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唯独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的青梅竹马，把家里攒着换钱的鸡蛋偷出来，冒着瓢泼大雨翻窗给他送过来。
这辈子要是辜负了这丫头，老天爷都得劈死他！
“好，哥吃，不过得先给你把身上的寒气驱干净，不然明天非得烧出肺炎不可。”
秦小金把六个鸡蛋放在炕头的干草窝里，也没心思再去烧火，直接脱掉布鞋钻进被窝，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温秋瓷搂进了自己怀里。
“呀！小金哥，我身上全是雨水，别把你的被子弄湿了……”
温秋瓷惊呼一声，小手抵在秦小金结实的胸膛上想往后缩。
可她刚一动弹，秦小金温热的大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摆钻了进去，直接贴在了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和纤细的腰窝上！
刹那间，温秋瓷像是被电打了一下，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了。
紧接着，丹田里的《万象阴阳诀》急速运转起来，一股醇厚温润的阳和内息顺着秦小金的掌心吐出，源源不断地渡入温秋瓷冰凉的娇躯之中。
“唔……”
温秋瓷只觉得后背上像是贴了个暖烘烘的小火炉，这股热流顺着脊梁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不仅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连贴在身上的湿衣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起丝丝白气，变得干爽温暖起来！
她哪经历过这种神仙手段，只觉得浑身上下又酥又暖，白皙的鹅蛋脸在黑暗中红得发烫，原本抵在秦小金胸口的小手也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腰间，呼吸变得又细又急：
“小金哥……你的手咋这么热乎啊……我一点都不冷了……”
感受着怀里少女柔若无骨的身段，还有随着呼吸不断摩擦着自己胸膛的饱满曲线，秦小金也是血气上涌。
就在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气氛曖昧得快要擦出火星子的时候——
“秋瓷！温秋瓷！死丫头你跑哪去了？”
外头的雨幕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叫骂声！
紧接着，一束晃眼的黄光透过破牛棚的门缝照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啪嗒啪嗒踩着泥水逼近的脚步声。
被窝里的温秋瓷吓得浑身一颤，小脸刷一下白了，死死抓住秦小金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
“糟了小金哥！是我娘！肯定是我翻窗户的时候没把木插销掩好，被她发现了……要是让她看见我在你屋里，她非得去村长家告你拐带人口不可！”
“别怕，有哥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你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别出声。”
秦小金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将被角往下压了压，把温秋瓷整个人严严实实地遮在碎花棉被底下，只留出一点透气的缝隙。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下炕，顺手拎起墙角的柴刀，一把拉开了牛棚的破木门。
门外头，温母蒋红梅正左肩夹着一把油纸伞，右手举着个铁皮手电筒站在院门外。
一见木门拉开，蒋红梅立马把手电筒的光柱子往秦小金脸上晃，伸长了脖子往牛棚里头张望，扯着嗓子质问道：
“秦小金！我家秋瓷是不是跑你这破牛棚里来了？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秦小金眯了眯眼，手里的柴刀在门框上轻轻一磕，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借着手电筒的光，蒋红梅一眼瞧见了秦小金手里寒光闪闪的柴刀，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大步，脸色都变了。
今天白天冯宝根在她们家门槛上磕飞两颗门牙，下午秦大富又在牛棚里被打得满脸桃花开、连胳膊粗的槐木棍子都被折断的事，早就传遍全村了！
这会儿深更半夜的，面对这个煞星，蒋红梅心里头直发毛。
“温婶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儿发什么失心疯？”
秦小金抱起胳膊倚在门槛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早上你不是刚把西屋的窗户拿大铁锁给锁死了吗？怎么着，你家秋瓷长翅膀了，能从铁锁眼儿里飞出来？”
蒋红梅被噎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叫道：“少废话！刚才我起夜看后窗开着条缝，人不见了，除了跑你这儿还能去哪？你让开，老娘要进去搜搜！”
“搜我的屋？行啊！”
秦小金非但没拦，反而侧开半个身子，手里的柴刀挽了个刀花，眼神冷幽幽地盯着蒋红梅的小腿肚子：“马二柱昨晚半夜闯进我屋里，赔了五块钱才保住两条腿；秦大富下午踹坏我的门，赔了两块钱外加一鼻子血。温婶子，你这会儿要是跨进我这门槛，搜不着人，咱们算算得赔多少钱、断几根骨头？”
这话一出，蒋红梅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寒腿，再往黑漆漆的牛棚里瞅了一眼。
屋里头就一铺烂稻草，上头拱着一团棉被，看着就跟平时没叠被子一个样，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这死丫头真没往村尾跑，是去村东头她小姨家躲雨了？”
蒋红梅心里头犯起了嘀咕，更不敢拿自己的老骨头去试秦小金的柴刀，当即吐了口唾沫，嘴硬地哼道：“不在就不在，凶什么凶！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勾引我家秋瓷，那一百块钱彩礼少一分我都去公社告你！”
骂完这一句，蒋红梅打着伞，调转手电筒往村东头的方向急匆匆地找去了。
等手电筒的光亮消失在雨夜里，秦小金这才关好木门插上木栓，转身回到了土炕边。
碎花棉被掀开一角，温秋瓷探出红扑扑的小脑袋，拍着高耸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小金，里头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小金哥，你刚才吓唬我娘的样子，真厉害……”
以前的秦小金见了蒋红梅，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抬不起头，哪像刚才那样三言两语就把她那个泼辣亲娘吓得不敢进门？
“对付恶人，自然要比她更恶才行。”
秦小金笑着脱鞋重新钻进被窝，拿起一颗温热的鸡蛋在炕沿上磕破壳，剥得干干净净递到温秋瓷嘴边：“来，咱们一人一半，垫垫肚子。”
温秋瓷乖巧地张开红润的小嘴咬了一半，剩下的半颗被秦小金一口吞进肚里。
几颗鸡蛋下肚，被窝里越发暖和起来。
温秋瓷歪着身子靠在秦小金宽阔的胸膛上，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仰起俏脸轻声道：“小金哥，我娘这次是铁了心想收冯家的钱，今天晚上要不是我逃出来，她明天一早就要让媒婆去冯家拿八字了……我害怕……”
“怕啥？明天一早我就去双河镇的‘晓月集’把老山参卖了！”
秦小金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嗅着少女鼻息间吐出的幽兰香气，声音低沉而笃定：“最多后天，我就揣着整整一百块钱上门提亲！要是你娘敢反悔，我就直接把你抢回来拜堂成亲！”
听着这霸道又滚烫的情话，温秋瓷心头一颤，眼圈微红，满腔的委屈和情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再也顾不上少女的矜持，忽然主动抬起两条欺霜赛雪的藕臂，一把环住了秦小金的脖子，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温热的红唇印在了秦小金的嘴唇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秦小金哪还忍得住，大手猛地扣住温秋瓷的后脑勺与纤腰，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温秋瓷轻哼一声，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情郎的亲吻，整个人软成了春水。
就在两人唇齿交融、情意达到顶峰的刹那，温秋瓷体内一缕极为纯粹的先天少女元阴气机，顺着呼吸渡入了秦小金口中！
这股纯阴气机比昨晚孟晚棠渡过来的还要精纯数倍，刚一入体，秦小金丹田里的内息就像是被点燃的烈火一样轰然暴涨，原本距离养气境一层巅峰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竟然在这一吻之下直接冲到了养气境一层圆满之境！
良久唇分，温秋瓷大口喘着娇气，小脸红得发紫，把发烫的脑袋深深埋进了秦小金胸口。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温存了大半宿，直到五更天雨停了，秦小金才趁着夜色，一路护送着依依不舍的温秋瓷摸回温家后院，看着她平安翻进后窗栓好门，这才返回牛棚。
天刚蒙蒙亮，雨过天晴，空气里透着股泥土的清香。
秦小金精神抖擞地背起竹背篓，里头装着灵气滋养过的三十年老山参和肥硕的大公野鸡，锁好门，迈步往村口的大槐树下走去。
今天是双河公社逢集的日子，村里的手扶拖拉机一早会去镇上拉化肥，顺道捎带赶集的村民，一个人收两毛钱车费。
等秦小金走到村口大槐树下时，拖拉机手孙大头正在摇手柄发动车子，“突突突”的黑烟冒得老高，车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挎着篮子的村民。
而在大槐树底下，鼻梁上贴着块白纱布、眼眶乌青的大哥秦大富，正蹲在石头上跟人吹牛皮：
“哼，你们瞅着吧，今天我去镇上砖瓦厂装车，一天就能拿一块五毛钱现钱！至于咱们家老二，昨晚连半粒米都没吃上，我看他今天就得去镇上街口跪着要饭！”
话音未落，就见秦小金穿着崭新的千层底布鞋、背着竹背篓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按住拖拉机的铁栏杆就要往车斗上跨。
秦大富一看见秦小金，昨天被打断木棍、讹走两块钱的仇恨瞬间涌上心头，当即从石头上跳起来，指着秦小金冲拖拉机手孙大头大喊道：
“大头哥，你可别让他上车！这小子被我们家赶去住牛棚了，浑身上下连一分钱都没有，他就是想白蹭你的车去镇上要饭！”
孙大头一听这话，顿时皱起眉头，伸手拦在车斗前，没好气地道：“秦小金，咱们大队的柴油可金贵着呢，先掏两毛钱车费再上车，没钱就自个儿迈开两条腿走着去！”
车斗里的几个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伸长了脖子看秦小金怎么下台。
秦小金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斜了鼻青脸肿的秦大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贴身衣兜里，再抽出来时，指间赫然夹着一张绿油油的五块钱大钞，直接“啪”的一声拍在了秦大富贴着纱布的猪头脸上！